第1585章 長崎酒宴

大明武夫 特別白 第2頁,共2頁

「居然日本朝廷主動派人來找我們的商館了?」這兩個人也同他一樣震驚。

「可見幕府之不得人心。」趙松冷笑了一下,然後看向了太子,「殿下,這對我們來說是天大的好訊息啊!縱使沒有把日本的朝廷拉到我們這一邊來,至少這件事本身就證明了對方人心不齊,大大有利於我們接下來的戰事!」

「這也是預料中的事情,幕府多年來一直都在侵奪朝廷的威權,他們沒有怨氣才奇怪。只是沒想到來得居然這麼快而已。」太子點了點頭,已經恢復了鎮定,「此事幹系重大,這封公文馬上要轉給京城。」

「理應如此。」施高藝馬上附和,「不過……殿下,信裡說那個攜帶了日本法皇親筆信的使者想要前往京城拜謁天子,這個又該怎麼辦?」

「國書是一定要送過去的,人送不送過去得思量一下,畢竟如今父皇處置日本朝廷的聖意還不明朗。」太子微微沉吟了一下,馬上做出了決定,「先讓他來這裡吧,我正好也可以先問問他日本的情況,等到京城裡面有迴音了,再看是不是將他送到京城去。」

接著,他又看向了施高藝,「施團長,你寫一封回信給長崎吧,告訴他我的決定,讓他們儘快先把這個使者送到釜山去。另外,給他們加上幾句勉勵的話,他們做得很不錯。」

「是!」施高藝馬上俯首應了下來。

……

此時身在長崎的周璞和劉靖兩個人,當然不知道他們已經被太子殿下表彰了一次,事實上自從寫信向太子殿下報告之後,他們基本上每天都要和那個來自京都的使者交流,熟悉各種有關於日本朝廷的情況。

不過,也僅限於朝廷內的情況而已,這個使者橋本實村,出身於藤原氏的末流支族,在原本就十分困窘的公卿家庭裡當然談不上什麼地位,再加上德川家有意讓公卿們隔絕於國家政事之外,所以活動範圍和交際的範圍都十分狹窄,他除了一些朝廷的情況之外,對日本其他許多地方根本提供不了多少有用的情報。

從這個人身上,周璞也差不多看出了那些京都公卿、甚至包括天皇本人的一些特性,他們都十分注重風雅,一言一行繁文縟節都非常多,生怕作出有損形象的事情。而且,因為世代相傳的緣故,他們的文化素養都很高,這個橋本實村就能寫一手漢字書法,讓曾經讀了幾年私塾嘗試過科舉的周璞都自愧不如。

另外,也許是被架空了幾百年、一直無法接觸實際政務的緣故,他們普遍政治上十分幼稚。比如這個使者,以及派他過來的右大臣二條康道本人,就十分篤定地相信幕府岌岌可危,只要能請到天朝出兵,就能靠著朝廷的號令把他們指為朝敵,然後毀滅幕府的統治。而且他們絲毫不考慮實際情況,一廂情願地就覺得若這能夠借兵推翻幕府,自己這些從沒有實際經驗的人就能恢復祖先們當年對國家的統治。

當然,在周璞看來,他們越是沒有經驗,越是幼稚,對現在的自己來說就越好。

在皇帝和內閣、乃至於他自己的構想當中,戰後幕府的權柄一定會受到極大的削弱,日本朝廷的地位將會得到提高,但是不管具體怎麼去處置,他們都不樂於看到戰後日本朝廷一家獨大的情況發生,而公卿們越是幼稚,他們就越是可以藉此來削弱他們未來的影響力,為日本締造一種各方粗略平衡的格局。

不久之前,周璞已經藉著這位使者的關係,向在京都的二條康道送了一封信過去,詞句十分隱晦,並沒有表示任何大漢準備向日本出兵的資訊,只是想要先建立一個和京都的聯絡而已,相信用不了多久京都就會向自己覆信了。

現在讓他們關切的是另外一件事,就在剛才,長崎奉行竹中重義寫了一封函書送到了長崎商館當中,表示自己近日在官邸之內設下了宴會,邀請商館的專使前去赴宴。

剛剛收到這封信的時候,劉靖就馬上跑來和周璞商量了。作為大漢在長崎的最高代表人物,劉靖這幾年來也被這位幕府高官之前邀請過多次。不夠現在情勢就不太一樣了,得好好思量一下。

他倒不是擔心這是鴻門宴,長崎現在是幕府的地盤,若是真的幕府已經洞悉了他們暗地裡的行動,那都不用再客客氣氣寫信過來,直接發兵圍住這裡就好了。

他真正擔心的是己方這些人可能無意當中露出了什麼端倪,讓幕府起了疑竇,所以想要和周璞商量一下,萬一確有其事的話也好事先預備一個說辭。

商量了許久之後,他們覺得最有可能出現問題的就是這個京都來的使者了。雖然幕府對大漢商館的監視並不嚴密,但是他這一路跋涉,又是一個沒有多少經驗的人,說不定會在路上留下什麼痕跡。

「此人對我們至關重要,一定要設法保住。」周璞想了許久之後,說出了自己的結論,「另外,太子殿下也得到了知會了,過得不久京裡也會知道的,要是到時候他們來要人,結果我們卻送不出來,那時候就麻煩了……」

「大人說的是。」劉靖馬上同意了周璞的意見。「下官覺得,既然沒有直接派人來拿人,那說明幕府那邊也不可能掌握太多情況,等下如果他問的話,下官就來一個一問三不知,把事情推得一乾二淨。」

「對,就要這麼做。」周璞點了點頭,「另外,我覺得一直讓他呆在商館裡面也並不是好辦法,暫時先把他放在別的地方再藏一會兒吧。大人有沒有什麼特別可靠的地方可用?」

「有。」劉靖連忙回答,「下官一直都在負責兩國商貿,這些年來也在商人當中結交了不少朋友,有幾個特別可靠的人選,可以拜託他們,先把人放在他們那裡藏一下。」

「商人……靠得住嗎?」周璞有些遲疑。

「這幾個人也不純是商人而已。」劉靖突然語焉不詳了,「總之大人相信他們絕對可靠就好了,下官絕不會拿自己的性命前途開玩笑……」

周璞看著對方有些神秘的表情,突然好像明白了什麼。「好,既然大人這麼說,那我就放心了。」

劉靖同時歸外務司和商業部管轄,而商業部大漢的官署當中權力和資源最大的之一,他還在京中的時候就聽說商業部除了直屬的商船之外,暗地裡還有一些商船負責商業往來,從中獲得了巨大的利益。同朝為官,這種事情能不問就最好不問。

兩個人又商量了一下接下來的步調之後,劉靖帶著自己的隨從,跟著長崎奉行竹中重義派過來的人一起去向長崎奉行所駐在的役所。

長崎奉行的役所是在長崎城本博多町,因為長崎是現在日本最大的商港,貿易往來興盛,而且為了體現出幕府在當地的權威,所以建得規格很大。同時,由於受到了西洋和中國的影響,這座建築的稜角倒是和一般的日本建築不太一樣。

因為多次來到過這裡,所以守衞並沒有阻攔就直接給劉靖通行了,劉靖在這裡的隨從的帶領下,獨自一人登上了役所當中經常舉行宴會的小樓。

劉靖一進來,就發現已經有很多人來到了這裡,除了長崎城內的許多官員之外,甚至還有很多外國商人,比如葡萄牙人和荷蘭人。這個規模,不可能是像他擔心的那樣興師問罪了,肯定是一次大型的宴會。

可是從他之前的經驗來看,凡是在長崎由奉行本人舉辦大型宴會的時候,一般都會提前好幾天通知,一是為了讓上下做好準備,免得丟了幕府的面子;二來是為了讓自己這樣的商人提前預備禮物。

是的,身為幕府在九州最高官、並且手握日本對外國貿易大權的長崎奉行竹中重義,是一個貪得無厭的傢伙,他藉著自己受到幕府將軍寵信,利用自己的權勢屢屢從長崎的各國商人那裡撈取好處,在他們這個圈子裡面頗得惡評,就連擁有官方身份的劉靖也不得不幾次對他送禮,以求辦事方便。

而今天情況卻不一樣了,居然當天就邀請過來赴宴,所以劉靖最初收到邀請的時候,對這種反常的現象十分忐忑不安。現在,他從其他商人的臉上也看到了同樣的困惑,所以看上去並不是針對自己。

帶著一種暗中油然而生的輕鬆感,劉靖快步地在廳堂當中穿行,時不時地和自己認識的人打招呼,然後來到了安排給自己的席位後面跪坐了下來。

初來日本的時候,他對和日本人那樣長時間跪坐還十分不習慣,每次參與宴會都會痠痛半天,不過現在經過了幾年的歷練,他倒是已經習慣了,倒是那些洋人一臉難受的表情讓他覺得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