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6章 大好時機

大明武夫 特別白 第1頁,共2頁

「我推辭掉這個職位,固然是輕鬆,也許真的能夠推辭掉,可是太子殿下既然心意已決,就算我堅決不做,難道他就找不到願意去做的人了嗎?」李珂還是苦笑,「到最後,還不是會隨了他的心意,難道還有誰比我更加能夠溝通兩國、又更加一心一意為國出力的人選嗎?依我看,還不如我來算了。只要能讓我國多儲存一些骨血。縱使揹負些許罵名我也是在所不惜。」

他的這番話並沒有觸動金藎國,反倒讓他心裡突然燃起了怒火。

說得倒是好聽,到最後不還是捨不得那一點權位嗎?

「靖城君,雖然你堅決推辭,不一定能夠改變殿下的主意,但是至少可以努力一下,如果試都不試,那如何能夠體現出你拳拳為國的心意?」金藎國瞪大了眼睛,不自然當中帶上了一些威嚇,「而且,就算是靖城君你並沒有能夠改變結果,太子殿下讓別的人來當這個慶尚道觀察使,那也比你這個宗室來直接出任要好吧?惡例也是有大惡和小惡之分的,還請靖城君三思!」

「金大人,何以見得讓我來就是大惡,讓別的人來就是小惡?」李珂也有些惱怒了,馬上反問,「莫非我為國效勞了多年,結果就成了大奸大惡了?不錯,我是宗室,可是宗室就不能報效國家嗎?我身為李朝宗室,理應比其他人更加樂於維護高麗的利益才對,為何國主和大人竟然如此猜忌於我?這麼多年了,我一直都被朝廷當成反賊來防範,難道這就是合情合理嗎?我只是一個遠支宗室而已,從沒有享受過宗藩的好處,壞處倒是受了不少,過得閒雲野鶴,也從來就沒有過非分之想,難道國主和大人還會懷疑我有別的什麼野心嗎?」

才說了不到一會兒,兩個人就鬧得有些僵了,吵的聲音也飄到了堂外,不過李珂在家的時候御下很嚴,所以並沒有人跑過來。

眼見對方如此生氣,金藎國也不由得放低了態度。

「靖城君身為宗室,確實也應該為國效勞,不過效勞也有很多方式吧?靖城君對國對國主的忠心,我是不懷疑的,主上也並不懷疑,只是瓜田李下的事情太多,難免會惹人非議啊……再說了,靖城君的忠心耿耿,但是若是大權在握,難免會有小人暗地裡煽風點火,陷你於不義,而且先例一開,以後的宗室也想著要謀奪權位又該如何?總不至於每一個宗室都毫無野心吧?」

「所以金大人是怎麼樣也不肯支援我去當這個觀察使了?」李珂苦笑,「難道我只能閒呆在家裡,空有滿腔熱血卻無處拋灑,眼睜睜地看著國勢一步步頹喪嗎?恕我難以從命。金大人若是能夠自己讓太子殿下回心轉意,那我無話可說,但是想叫我去自己堅決請辭,我也還是恕難從命!我……我不能因為害怕眾議,就置高麗百姓於不顧。」

「別說得那麼悲天憫人,靖城君……」金藎國突然悠悠地笑了起來,語氣裡面更加多了幾分嘲諷,「若是捨不得這點名利,本官也不會拿靖城君如何。畢竟靖城君現在攀附上了中朝太子了啊。」

「本人一片誠心,金大人若是不信,那就算了。」李珂因為惱怒,臉色有些泛紅了,「大人也不用在我這裡置氣了,想想辦法怎麼說服太子殿下改變主意吧。」

「既然話都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本官又何必再去太子殿下那裡去觸黴頭呢?」金藎國還是滿面的笑容,「看來是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靖城君得償所願,成為慶尚道觀察使了。還請靖城君之後能夠不忘自己的本心,多多在大漢面前保護我高麗士民的元氣啊。」

「金大人……?」金藎國由憤怒轉向平靜的突然轉變,讓原本以為要捱上一頓狂風暴雨的李珂頓時就有些不知所措,「金大人這是何意?」

「這是無可奈何,只得承認現實啊,還能有什麼意思?」金藎國一邊笑,一邊慢慢悠悠地再喝了一口茶,毫無話不投機拂袖而去的意思,「李大人也不用害怕,本官並不是在暗自諷刺你,也不是打算秋後算賬,而是本著同僚之誼祝賀大人,畢竟以後大家同朝為官,還是需要精誠合作為上。」

李珂一直盯著對方,想不通這位領議政大臣到底是打什麼主意。

「其實靖城君的心思本官倒也不是一點都猜不出來,無非也是為了保全身家而已。」金藎國的笑容略微多了些詭異,「殿下一直都不得人心,年紀又有這麼大了,天知道能享國到什麼時候?他若是有個閃失,靖城君也需要一些資本來應對之前的朝堂亂局吧。」

李珂這下子更加驚訝了,他睜大了眼睛,但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眼見對方是這種反應,金藎國的心裡也更加篤定了。

如今國主李琿已經是風燭殘年,又是個殘疾人,天知道還能夠活多久,隨時都可能陷入到病重不治的境地。而他唯一的兒子又在之前的政變當中被人殺死,現在膝下並無子嗣,可想而知,如果萬一他意外死去的話,為了爭奪這個嗣子和王位,高麗的宗室內將會出現極大的紛爭。李珂身為遠支宗室,雖然並沒有爭奪王位的資格,但是也不可避免地將會捲入到這個危險的漩渦當中。

高麗原本就對宗室防範很嚴,他這種遠支宗室若是沒有辦法保全自己的話,等到新君繼位,天知道又會被怎樣擺佈,搞不好連如今這個駐中朝使節的位置都保不住。也難怪李珂寧可冒風險,也想抓住機會先拿到一個慶尚道觀察使再說了。

雖然這個職位他很可能只能夠臨時坐一坐,但是隻要能坐上一段時間,就能給自己增添一份資本,也更能夠讓他在之後有可能出現的風暴當中安然度過。

在異樣的寂靜當中,李珂動了動嘴想要否認,但是最後卻放棄了這種徒勞無益的嘗試,反而嘆了口氣。

「金大人若要這麼想的話,在下也沒有辦法。日久見人心,在下一片丹心為國為民,終究是有被世人理解的那一天的。」

「大人的丹心可昭日月,哎,只可惜世人一向不太能夠理解別人的苦心啊……」金藎國的笑容越發詭異了,「這項任命既然中朝太子要求,那終究是會發布的,只要一發布出去,不管你有多少苦心,都會被士民唾罵,靖城君你又能跟幾個人解釋?縱使一時能藉著中朝和觀察使的權位保全自己,但是在新君眼裡弄不好你就會成為奸臣,難道中朝會肯保大人一世嗎?」

「……」李珂突然從他的笑容當中感受到了一種異樣的東西,「大人是另有要事要指教於我嗎?」

「沒錯,李大人。」金藎國將自己手中的茶杯放回到了桌子上,「既然李大人一心想要接這個位置,那日後我們是同僚了,不光是同僚,而且還是要一同接受唾罵的大臣——難道大人不想要找些辦法來改善一下處境,讓我們日後能夠有一個更好的下場嗎?」

「大人直說吧。」李珂一直盯著金藎國,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出點端倪來。

「靖城君,你在未來的嗣子之爭當中找一個好位置來保身,這固然是好打算,但是為何不乾脆再進一步呢?嗣子之爭固然是兇險,但是隻要參與其中,就有可能得到莫大的好處。」金藎國淡然拂了拂衣袖,好像自己說的只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一樣,「只要能夠有擁立之功,那不管犯下多少過失,保全身家名位,應該還是不難的吧?」

「……大人……你……」李珂就沒有辦法如同對方這樣平靜了,他瞠目結舌地看著對方,難以相信自己聽到的話,「你在說什麼?」

「本官要說的事情,靖城君不是很容易就能看出來嗎?」金藎國仍舊好整以暇,「既然我們一定要受國人的唾罵,那就應該想些辦法,讓士民能夠覺得我們畢竟還是在為國家著想。如今的聖上,雖然天縱英明,但是畢竟不得人心,如果我們能夠想想辦法立個嗣子,一方面可以安定國本、博得擁立之功,一方面又能夠得到國人的讚賞,抵消之前的憤怒,兩全其美。如此一來,我等非但不用再受士民唾罵,恐怕還會被人感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