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鄉重方臉色驟然一變。
他是島津家的家臣,而且外面也有不少人認識他,如果事情真的敗露了的話,就算他自殺島津家也會被追究,但是那時候藩主就可以把一切都擔在他自己的身上,宣稱是他一個人和大漢私通,儲存島津家的最後根基。也許自己自殺之後沒多久,藩主就會自己剖腹謝罪吧。
他明白,藩主已經作出最後的覺悟了。
接著,彷彿是有千鈞重擔壓到了肩頭上一般,他微微地彎下了腰來。
「是!」
島津忠恆沒有再說話,騎著馬不緊不慢地向著家臣們等待的地方跑了過去。
當週璞和島津忠恆回到剛才見面的地方時,周璞帶來的隨從們也都鬆了口氣。在他被島津忠恆帶走的時候,島津忠恆的家臣們也把他們隱隱然包圍了起來,大有一得到命令就動手的意味,他們在警惕之餘也都期盼周璞能夠順利完成預定的目標。
「大人,怎麼樣?」一位商館當中的官員小心地問他。
「一切順利,我等總算沒有辜負國恩。」因為心情極好,現在周璞已經是滿面春風。
接著,他又回頭指了指跟在自己後面的兩位島津家的家臣。「這兩位是藩主派過來跟我們接洽的,以後一般都會跟在我的身邊,他們都熟悉九州的地方情況,可以協助我。另外,你跟他一起想想辦法,把商館裡面的武器都送過來給薩摩藩。」
「是!」這位官員馬上也變得和周璞一樣興奮了。
在把江夏明閒和東鄉重方都介紹給了自己帶過來的隨從們之後,周璞馬上跟島津忠恆提出了告辭。島津忠恆也沒有再留難他,直接就放他們離開了。
在他們離開的時候,島津忠恆已經滿面凝重,再也不復之前的輕鬆。
「藩裡的藩士都已經召集起來了嗎?」他低聲問旁邊的一位年老家臣。
「已經開始秘密召集了,不過為了保密,現在召集的都是最忠心可靠的藩士,還有一些不太可靠的人沒有召集……」
「做得很好。」島津忠恆讚許地瞥了他一眼,「現在還早,寧可少召集人也要保密。還有,你這段時間不要做別的事情了,把藩內有不穩跡象的人都排查一下,列出名單來。不光是和幕府私下有往來的人,島津義久的餘黨也要戒備!」
這位家臣低下了頭來。
「等到漢人的武器到了手上,優先交給這些召集起來的藩士使用。」島津忠恆一邊騎馬,一邊以十分平靜的語氣下令,「你等著我的命令,等到要起事的時候,你要把這些人統統格殺勿論,不許有任何人漏網。」
然而,家臣的反應卻很大,全身在馬上都抖了一下。
「義久公的餘黨也要……」
他還沒有說完,島津忠恆就已經轉頭過來看向了他,這森嚴的視線,讓家臣馬上僵住了。
「是。」他慢慢躬下了身來,伏在了馬背上。
島津忠恆的父親是島津義弘,他是先代島津家督島津義久的弟弟,島津義久是戰國之時有名的大名,也就是在他的帶領下,島津家在九州島大肆擴張了勢力,並且在耳川之戰當中戰勝了當時九州最大的大名家大友家,成為了九州島最強大的勢力。
在精明強幹的弟弟們和家臣們的輔佐下,他們拿下了大半的九州,躊躇滿志想要將整個九州收入囊中然後北上逐鹿。然而,這時候日本本州島上的織田信長和豐臣秀吉政權卻突然崛起,讓他們的夢想頓時化為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