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信、久信現在都已經死了,但是他們遺留下的仇恨肯定也已經傳導到了松浦隆信心裡,只是畏懼幕府的聲威不敢表現出來而已,而如果能夠得到有力的支援的話,這種仇恨就有發洩的地方了。
「此人可用!」聽完了松浦隆信一家的事蹟之後,周璞馬上做出了判斷,「大人真可謂熟知日本內情!」
他之前在跑海商的時候,對日本國內的政治狀況也只是不甚了了,大部分都不太清楚,所以出名的島津家多瞭解了一些,不過現在有了這個劉靖的幫助,就方便了許多了。
「哪裡哪裡,只是略知一二罷了……能夠幫到大人就最好了。」劉靖連連擺手以示謙遜,「大人,乾脆我們這樣吧,我們先去聯絡島津家,然後我這邊先去探聽一下松浦家的情況,只要有機會,咱們再去聯絡他們!」
「可以,就這麼辦吧。」周璞馬上同意了他的策略,「不過……現在要聯絡島津一家,大人有什麼可靠的渠道嗎?」
「島津家之前是幕府的大敵,幕府對他們可以說是嚴防死守的,若說是完全可靠的渠道,在下也是沒有的。」劉靖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並非什麼都能做到,「茲事體大,我朝不可能對中間人說明情況,只能當面跟島津忠恆說清楚。」
「這倒也是。」周璞微微皺了皺眉頭,顯然也是在為這件事犯難。
「島津忠恆現在情況怎麼樣?」
「他因為受到了幕府的處分,又不得不對德川家俯首稱臣,所以心情很是鬱鬱不樂,這些年來身體也不怎麼樣,一向在薩摩藩的領地裡面深居簡出,不大見人。」劉靖說出了自己知道的情況,「而且,他的兒子也被幕府放在了江戶,此事也不得不考慮一下……」
薩摩藩是島津家的根本重地,在幕府統一日本之後,也還是承認了既成事實,把這個藩封給了島津忠恆,讓他們一家世世代代擔任藩主。
不過,幕府當然不會對島津家一點防備都沒有,在幕府的規定之下,島津忠恆將自己的世子島津忠元放到了江戶城中作為人質,在那裡他被將軍德川家光授予了自己的偏諱,改名為島津光久。在去江戶的時候,他才8歲,如今已經差不多十年過去了。
出於自己起家時的教訓,幕府對各地的外樣大名的防範十分嚴厲,經常會有各種處分,處心積慮地想要削弱他們,動不動就剝奪他們的領地。而且幕府還會讓各地的大名將自己的兒子或者親屬作為人質放到江戶,以便更打消他們的反意。
甚至還有傳言說,幕府將軍還打算在近期頒佈一個政策,規定各地的藩主們必須定期來江戶城輪流居住,雖然這個政策現在還沒有正式頒佈,不過各地早已經傳得沸沸揚揚,看來並非空穴來風。
「如此高壓,如此蠻橫,也難怪各地大名心生反意啊……這幕府行事還真是苛刻!」聽完了劉靖的敘述之後,周璞禁不住感嘆了起來,「我看那島津忠恆,也是個上過戰場、擔任過家督的人,既然做過大事,一個兒子他恐怕看得沒有家業和復讎那麼重吧?」
「大人此言倒也有理,島津忠恆有十幾個兒子,世子在江戶城當人質,可還有不少兒子留在他的身邊,想來他也不會特別投鼠忌器。」劉靖也點頭同意了周璞的看法,「不過,天下父母人倫之愛畢竟深厚,此事也不得不考慮啊……」
「劉大人的話,我明白了,我會仔細觀察島津忠恆的,直到有把握的時候才會跟他和盤托出,以免反而壞了大事。」周璞馬上同意了他的意見。
他一邊說,一邊吃飯,很快就將飯吃得差不多了。
「大人,休息的地方已經準備好了,要不要去休息一下?」看到他已經吃完,劉靖再問。
「不了,還有很多事情要辦,可休息不得啊!」周璞搖了搖頭,然後長身站了起來,「劉大人多年在日本操勞辛苦,真是費心了。你且放心,我這邊隨時要跟國內回報的,在報告上我會如實告訴國內大人的功勞,朝廷自來慷慨,絕不會慢待有功之臣,現在時局已經到了至關重要的時刻,還請大人繼續為朝廷分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