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松微微垂下了頭來。
「打贏日本這一仗,自然是我等的義務,粉身碎骨,萬死不辭,我等的一片赤誠忠心,皇上肯定是看得到的。」最後,他說出了自己的決心。
「光是打仗勇敢可不夠,天下打仗勇敢的多了,又不是你們幾個才行,何以見得就非要你們不可呢?」石滿強元帥卻不太滿意於他們的回答,反而又搖了搖頭,「你們啊,還需要幹得更加多才對。」
「更多……?」趙松沉吟了一下,然後驀地想到了什麼,驟然抬起頭來看著元帥,「元帥的意思莫非是……莫非是在日本的金銀礦藏上面?」
「還能在哪裡呢?」石元帥大笑了起來,「皇上要打日本,還不是為了這個?既然是皇上要的東西,那哪怕是遠在天邊,我們也要把它拿過去獻給皇上!」
「可是……可是我們只要打贏日本,不就拿下了嗎?到時候那些金礦都會落到朝廷的手裡,難道還能跑?刀兵所向,日本人也不敢不從啊?」趙松還是有些不太明白石元帥的意圖,於是繼續追問。
「你啊……落到朝廷手裡,和落到皇上手裡,難道能是一回事嗎?!」石滿強元帥冷笑了起來,「我倒聽說,內閣是一直在摩拳擦掌,想要把打下日本之後的利源都握到內閣的手裡呢……」
原來,他不知道從哪裡的渠道已經聽說了,內閣打算在朝廷大軍擊敗日本之後,將日本的金銀礦都轉歸到內閣手裡。而這位大漢元帥,對金銀礦的處置卻又有他自己的不同看法。
「由內閣掌握?」三個人再度悚然一驚,這時,三個人才明白元帥的真實意圖。
前方將士流血流汗,不知道要死傷多少人才能打下日本來,結果他們這些內閣文臣,就耍耍嘴皮子,就想把戰利品全拿走?這……這可不行!一瞬間,三個人的心裡又都閃過了這樣一個想法。
如果在之前的朝代,文武分隔沒有那麼厲害,軍隊獨立性沒有那麼高的情況下,軍將們也許不會反應這麼激烈,但是在大漢,因為嚴格的文武分離和皇上對軍隊的刻意優容,這些人心裡早已經培養出了一股不大服順文官的傲氣,和宋明那些懼怕文官的將領已經完全不同。也正因為如此,他們才會如此反感那些文臣將戰利品拿走的打算。
「朝廷……朝廷就是皇家的,如果內閣的大人們想要……想要如此安排的話……」趙松勉強地笑了起來,「倒也……倒也……不算不妥……」
「哎,這裡都是我們自己人,你又何必說話說得這麼隱晦?什麼時候你也沾染上讀書人的習氣了?說話盡彎彎繞繞的……」石元帥瞥了趙松一眼,「心裡不爽就直接說出來,這裡沒人會告你的狀,大家都和你想的一樣!」
「元帥說得對,我也反對將日本的金銀礦送到內閣手裡。」這時候馬同濟突然大喊了起來,「兵兇戰危,我等都是提著腦袋去打仗的,說不準誰就會流血送命,為皇上開疆拓土我等死而無憾,可是若要是為了讓內閣發財,這打生打死還有什麼意義?不光將士們心裡說不過去,就連屬下的心裡也難受!」
「我也是如此想的。」黎黃河馬上附和,「前方我等浴血拼殺,若要讓內閣輕輕鬆鬆就摘了桃子,恐怕會傷了軍士計程車氣啊……」
眼見大家都是如此表態,石元帥的臉色微微緩和了下來,似乎對他們的態度十分滿意。
「你們總算還有些腦子。我等打仗是為了報君恩,保家國,自然不是為了讓內閣和文臣們開心。打下什麼金銀礦,是我等的戰利品,若是獻給皇上,作為皇室私產那自然萬眾心服,可若是被文臣一聲不吭就在後面拿走了,不光你們想不通,就連我也很難接受。」
在元帥表態了之後,茶室隔間驟然又陷入到了一陣詭異的沉默當中。
軍方的四個人就這樣對上了意見,同時反對了內閣的意見,在大漢短短的建國曆史當中,這不是第一次,也絕對不會是最後一次。
表了態度之後,兩個年輕人也不再說話,而是看著趙松和石滿強,等待這兩位大佬提出意見。年輕人有熱血,但是沒有做事的方法,他們也自己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們樂於按照前輩們的話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