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閣揆,是天下文臣之首,自然要為國家、為皇上考慮,怎麼能事實都想著皇上高興不高興呢?難道皇上不高興,利國利民的事情我們就不做了?」財相貌似有些不悅地反駁,「再說了,吾皇起於行伍,對軍隊的老兄弟老部下照顧是很正常的,但是照顧太過了也未必是好事,如今雄踞一方、驕橫跋扈的人現在也有不少,如果再讓他們能夠獨自執掌日本那樣的利源,縱使一兩代人裡面還不足為患,但是一直持續下去,幾代人之後可還怎麼得了?照我看,我們不管軍隊的人事升遷,但是軍隊的財政監察之權是一定要讓內閣握在手裡的,每年軍隊只能從內閣手裡拿錢,不能自己有獨立財源,否則那可是養虎遺患啊!」
丞相停下了腳步,靜靜地思索陳宏這番話。他沒想到這個平素十分低調、並且待人隨和的平原侯,居然在心裡已經想了這麼多事,有些事居然還和他的想法不謀而合。
「你倒是個為國著想的大臣。」沉默了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你想的問題,我也想過幾次,確實應該好好提提了。離宮的事情我來辦。」
「你是內閣之首,你開個頭了一切都好辦了。」眼見丞相終於答應了自己的提議,陳宏鬆了口氣,「你放心,這事不會讓你一個人去扛的,你一挑頭,內閣的人都會一起上書複議。我倒想看看,誰還不願意讓皇上住個好點兒的地方了?」
如果內閣大臣們同時陳情,皇上應該也會順應天下臣民之心的吧?丞相也默然承認了對方說得很有道理。
在他看來,為皇上修一座離宮,同時將未來的日本貿易壟斷權囊括到內閣的手裡,都是對國家對皇上大大有利的事情,也值得他去一併爭取。
「內閣我看沒人會反對,就這樣吧。」他長出了一口氣,「日本的事情,也要跟皇上好好爭取才行……」
說完了之後,他稍稍側過了身來,看了看跟在他後面的孔璋和周璞等人。這些人都是他的下屬,所以離他比較遠,他也並沒有跟他們打招呼的打算,只是遞了個眼色過去,然後伸手虛指了一下旁邊了陳宏,暗示他們等下先跟陳宏私下溝通一下。
這兩個人雖然小心翼翼地跟在了衞兵後面,但是並沒有忽略過丞相大人遞過來的眼色,連忙同時向他微微躬下了身來,表示自己能夠領會丞相大人的意思。
很快,衞兵將他們帶到了一座大屋旁邊,然後所有人都跟著他們停下了腳步。
大堂的大門很快開啟了,幾位穿著黑色制服的侍從武官迎了上來,一邊朝這幾位朝臣行了行禮,一邊將他們引入到了這個大屋裡面。
這座大屋比之前皇上和重臣們商議軍國大事的偏廳還要大上許多,是專門用來召開大型國事會議的。
大屋裡面十分寬闊,地面上鋪著地磚,牆壁邊則燒著木炭,所以裡面的氣溫很高。四周的牆壁上都掛了銅質的燈盞,裡面還點燃了蠟燭,照得四周都是亮亮堂堂的。裡面的桌椅也多了許多,除了正中央的一張橢圓形的大議事桌之外,周邊還有不少椅子,是用來給那些職位較低的官員們列席的,一幫情況下他們只能旁聽,偶爾可以發言。
而幾個神色肅穆的書記官則坐在角落裡面,默不作聲地準備著記錄接下來的會議紀要。
在這種緊張氣氛的感染下,除了幾位已經習以為常的內閣大臣之外,那些很少有機會覲見、抑或是第一次來覲見的文武官員們則立刻變得拘謹了起來,連動作都緩慢了許多,生怕在這裡鬧出了事故,影響到皇上的心情。他們低垂著頭,按照官階資序找到了自己應該坐的座位,然後遲疑地坐了下來,也沒有交頭接耳,一時間這大廳突然變得有些異樣的寂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