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孫兄過於方正,這樣的性子,做人是好的,做事就未免有些不足了,所以我一直在想以後給孫兄什麼樣的位置。」
這時孫傳庭的神情才有些本色流露,顯見對趙進的話頗為詫異,對方居然早就想要任用自己,而且還考慮好了位置?
「方正不是錯,不過這方正往往就是迂腐,孫兄若是這般,就只能當做個牌位供起來了,但今日看來,孫兄分明知道變通,而且做起來神態自若,這才是九卿風采,在我這邊可以大用了。」
這番話說得孫傳庭錯愕,隨即失笑,石滿強在這個時候才湊到吉香耳邊說道:「現在這孫傳庭才算是交心了。」
「趙公,我這般言不由衷,有所隱瞞,趙公你不覺得冒犯,反倒如此評價,實在是風趣。」孫傳庭笑著說了句。
趙進搖搖頭,同樣微笑說道:「這沒什麼錯,身在高位,手握大權,如果真的迂腐方正,言行一致,那才是無能之輩,那熊廷弼就真的是脾氣暴烈嗎?無非要為自己揚名,讓人記得罷了,他督撫遼東之後,何曾因為脾氣誤國事。」
說到這裡,趙進頓了下,又是搖頭說道:「東林中人或許是例外,他們彼此幫扶,互通聲氣,無論真真假假,總要做出一副清正格局來,假的久了,也就成真,從前葉向高、趙南星在的時候還不是如此,楊漣和左光斗的確這般想。」
孫傳庭一時無言,過了會才搖頭說道:「趙公還看得真是透徹。」
大明官場體制以進士為重,當跨過進士這道門檻後,則是以翰林為重,這每一步都要看你考試的成績,然後還要看你的運氣,如果你每一步都沒有走錯,從舉人到進士,從進士到翰林,那自然是青雲直上的坦途,可這樣的人物,每一科不過五六人而已,其他幾百名進士怎麼辦?誰也不甘心外放到州縣苦熬,即便是去都察院和六部當差,那同樣也是一種苦熬。
想要上進,想要富貴,除了要鑽營,除了要後臺和家族的支援,你還要揚名,讓你的上司記住你,讓你上司的上司記住你,不然的話,三年就會有幾百名進士,十年就有近千名,大家都擠在這條仕途官路上,誰會記得你。
在這樣的情況下,大家都在想盡方法揚名,想盡方法給自己造出事蹟,讓別人記得自己,清流們好做大言,好做驚人之語,就是由此而開始。
靠著這個被人記住,一步步走上去,當到了一定位置的時候,就不能繼續這麼做了,不管這個人是奸臣還是忠臣,他們都不會有什麼太多的個人喜好,他們所考慮的無非是要不要去做這件事,做了之後的得失利害怎樣。
不過在大明的這個體制下,很多人靠著揚名一步步走上去,即便到了高位,即便這些性格言語是假的,可久而久之,裝久了也自以為如此了,所以在上面磕磕碰碰,外人看著此人忠義清正,上面卻覺得這人荒唐,不知輕重。
能分得清,適時改變的,就能夠做事,分不清,信以為真的,最多就是個擺設,目前來看,孫承宗、洪承疇等人都屬於能做事的,反倒是崇禎皇帝那邊看不清看不透,不過話說回來,崇禎皇帝立場在這邊,他也沒辦法看清看透。
話說到這個地步,雙方倒是沒什麼遮掩了,孫傳庭依舊沒有把話說死,只是說道:「趙公這邊若覺得在下該算這八百騎,那麼這八百騎就是在下的,這個沒什麼爭辯。」
「不算陝西邊軍,北邊幾個省的精銳湊湊,也有一萬幾千的數目,南邊不會多,南京有個兩三千,雲南那邊應該有幾千的數目,這些人馬散落不管的確是禍害,不過留在內地也不可能,話說回來,這些所謂精銳,除了你的新軍和部分騎兵之外,其他的就算有廝殺本領,也適應不了我的軍制,我會給他們一個安置。」
孫傳庭點頭傾聽,和趙進溝通總是比和其他人更容易些,趙進從不遮掩什麼,實話實說,不過這也是實力使然,有這樣的底氣和自信才會這樣說話。
「不能放在現在大明疆土上,關外、蒙古、高麗這幾處也不能在,因為這是我能直接掌控的地方,若是願意去吐蕃鎮守十年,回來我給他們家業前程,若是能遠征西域南洋,我給錢糧兵器,打下來的地盤可以給他們便利,給他們封地,可以世代相傳,甚至可以給他們支援。」趙進緩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