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有一半的炮彈都是落空了,只是激起塵土,建州女真的騎兵隊距離這邊也是足夠遠,他們也知道這古怪援軍的火炮犀利,所以儘可能的躲遠些。
看到船上火炮的動靜,建州女真的騎兵臉上都露出恥笑,心想這和明國施放火器有什麼區別,在射程之外閉著眼睛亂打,覺得威力巨大,聲勢駭人,卻沒有一點殺傷,這有個鳥用?
只是他們的笑容沒有在臉上保持太久,野戰炮因為炮架承重能力有限,十六磅炮和十八磅炮就是最大的口徑了,再重的火炮不是沒有,往往用在炮臺上做要塞炮,而艦炮不同,因為有了水的浮力,可以攜帶更重的炮,十六磅和十八磅這種陸上運載不易的大炮,在船上就變得很簡單,甚至在口徑,裝藥量和炮身長度上更寬鬆些,當然,射程和威力也遠勝於陸上的野戰炮。
二十斤重的鉛球帶著巨大的衝量呼嘯飛來,船隻顛簸,順流飄動,自然沒辦法維持什麼精度,可千餘騎已經是個足夠大的目標,想要射中不難,想要波及到不難。
一發十六磅炮的炮彈直接落在了隊伍之中,有幾名騎兵連人帶馬都被打的飛了起來,激起的土石砂礫散射殺傷,但更倒霉的還不是這些,正當面的兩騎,甚至連人帶馬都直接被打成了兩段,血肉四濺。
還有的炮彈擦過了建州女真騎兵隊伍的邊緣,炮彈飛過之處,血肉破碎,騎兵和馬匹的某部分身體就這麼消失不見,更有炮彈落在了佇列前面,再行彈起,無數騎兵就那麼矮了下去,因為馬匹的下半截身子都已經不見。
在這個時代的戰場,立刻死去的人比傷者要幸運很多,被炮彈擊中,被飛濺的土石打穿,身體有了傷口,不斷的流血,知道自己就要死去,但還是一時不得死,只在那裡哀嚎狂呼,希望同伴們能給個痛快。
並不是一艘船在一個方向打過來的炮彈,而是幾艘船呈個弧形對岸上的大隊騎兵打出的交叉火力。
儘管能打到那邊的重炮一共才二十幾門,但建州女真低估了炮彈的射程,自以為安全,等於是在那邊不動等著人打,這一次的殺傷卻比野戰時候要大的多,血肉橫飛,塵土飛揚,其餘的哪還敢繼續留,當即是一鬨而散。
損失慘重、驚魂未定,還沒有從方才的轟鳴巨響、腥風血雨中反應過來,看看身邊同伴,已經有很多人不見了,更麻煩的是坐騎已經狂躁不安,沒辦法控制,大家都不敢留在這戰場上,因為大家不知道火炮的射程,不知道海上來的炮彈還能打多遠。
想要安全,就只能退,再退,不斷的退,就這麼一直撤出到五里之外的距離,還保持著隨時逃跑的狀態。
在這樣的距離下,騎兵即便加速衝過來也影響不了登陸,船隊的其他船隻開始靠近岸邊,或者直接就這碼頭卸貨,或者用舢板登陸。
因為物資和船隻都有很大的餘量,船隊裡甚至還有專門運送舢板的大船,一艘艘小船被丟在海中,再有專門的人送往各艘大船那邊,士兵們順著繩網爬下,然後滑向岸邊。
「那邊兩艘大船靠碼頭下船都很不方便,怎麼還停在那裡不動,讓給後面的多好。」遼地出身的人疑惑說道。
復州灣這邊的官家碼頭早就荒廢,但相比於趙家軍湊起來的這些大船,即便這些碼頭還在,也和船隻沒辦法搭配,直接卸貨下人很難,但那兩艘寬大平整的福船就那麼堆在碼頭前,看著十分礙事。
那幾艘古怪的夾板大船從正對的方向離開後,殘存的建州女真騎兵認為又有了機會,開始糾集隊伍向前撲來,一定不能讓敵人上岸,看這船隊的規模,如果讓敵人登岸,那可是真擋不住了。
現在還有幾分把握,登陸的步卒還是立足未穩,還是一盤散沙,而且他們見識過船隻的移動,那實在是太慢了,只要盯得緊,就有足夠的機會在再次炮擊之前撤離。
趙家軍計程車兵們還在不斷登岸,可這也需要時間,到現在才二十餘條舢板靠近,岸上集結了四百人不到,再看看遠處氣勢洶洶衝來的騎兵,陳繼盛他們這批人還真是提心吊膽的看著。
可距離還有幾百步的時候,炮聲又響了,經歷過剛才地獄場面,炮聲一響,建州女真的騎兵馬隊就好像驚弓之鳥,立刻停住了向前的勢頭,轉身就是逃跑,被嚇壞了的馬匹反應更快,有幾名騎兵控制不及,直接被從馬上掀了下來,馬鐙還來不及離腳,就這麼直接被拖了開去,慘叫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