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兵馬向北開去之後沒多久,建州女真營地裡的俘虜們都被推了出來,皮島東江鎮的俘虜大多數都消耗在攻擊要塞的戰鬥中,剩下的這些沒有用於戰鬥,只是作為後勤支援。
開始的那些親情鄉情和不忍都已經煙消雲散了,要塞守軍裡的皮島青壯都把對方恨得咬牙切齒,能跑過來,敢反抗的都已經死光了,只剩下麻木為女真做事的,他們儘管沒有上陣,可還是幫兇。
看到他們被推出來之後,這邊下意識的做出了戒備,還以為新一輪的攻擊開始,沒曾想那些殘存俘虜站定之後,建州女真卻開始殺人,毫不留情的砍殺刺殺,俘虜們哭喊求饒想要逃跑,可根本沒辦法從圍困中逃出去,手無寸鐵的他們更沒辦法和鋼鐵利刃抗衡,只聽到慘叫聲聲,不斷有人踉蹌著跑出來被砍到射殺。
從殺戮一開始,要塞守軍就沒有覺得痛快,開始是沉默,然後是憤怒,最後也只能默默的看著這一切。
那邊有人跑出來,身後建州女真士兵怒罵著追上,沒幾步距離眼看就要追上,那人踉蹌了下,被什麼東西絆倒,他撐著起身,卻沒有繼續逃,只是衝要塞的方向撕心裂肺的喊道:「給我們報仇啊!」
話音未落,身後女真士兵已經追上,手起刀落砍下,鮮血飛濺。
要塞守軍這邊很沉默,只是穿著鐵甲的鄭小二忍不住,衝出一步大吼說道:「你們安心去吧!我們肯定要殺光這些韃子!」
趙家軍士兵們依舊沉默,收容來的皮島青壯們也在沉默,他們固然驚歎於趙家軍的實力強悍,可也不信他們真能把建州女真怎麼樣,在他們想來,徐州也在大明,只要是明國的兵馬,就沒可能對韃子造成什麼殺傷。
鮮血橫流,人頭滾滾,哭聲和慘叫震天,不過這等酷烈景象,地獄場面大家經歷的多了,根本沒什麼影響,建州女真殺戮完畢之後,自顧自的回營,反正殺人都是在海邊進行,等漲潮之後就會把屍體帶走,倒是不用費勁處理。
沒了俘虜青壯做後勤,建州女真的戰力實際上是在削減,又是調兵,又是屠殺俘虜,不管怎麼看都不會打下去了。
趙松他們還在戒備,而羅晨禁不住坐在了地上,長刀隨手撇在一邊,雙手捂著臉沉默不出聲,趙松和士兵們都緩緩放鬆,收容來的皮島青壯們還是有些不明所以。
「進爺沒撇下我們,進爺沒撇下我們……」羅晨唸叨兩句,聲音不高,說著說著卻是哽咽了起來。
趙松拖著長戟走到他跟前,悶聲說道:「別高興的這麼早。」
氣氛就這麼沉默了下來,一直到天黑時候,建州女真都沒有異動,本來上午以為滅亡在即,到了下午天黑時候,卻成了雙方對峙,而開向北邊的建州軍隊也沒有回來。
當對面有篝火升起的時候,趙松挑了幾個水性好的,扶著木板沿海岸過去打探訊息,看看他們在北岸到底做什麼。
這個差事很兇險,去了就可能回不來,而且沿著海岸泅渡,風大水冷,即便不被建州女真發現,飢餓疲憊之下,也有可能溺水身亡。
晚上去了,差不多要第二天傍晚才會回來,因為建州女真對海岸的巡查,特別是對幾個要點的巡查很嚴,趙家軍這邊已經摺損了不少,但萬萬沒想到的是,第二天晨光初露,派出去的人就是回來。
「營正,韃子走了,韃子渡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