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我們也只有現在才能把心思放在經營上,這次是第一波,我們還能騰挪,這些人力必須要抓在手裡,如果真正到了難看的時候,我們就沒有去經營的餘地了!」趙進斬釘截鐵的說道。
……
山東兗州府曲阜縣是衍聖公孔府所在,這裡就是衍聖公孔家的封地,知縣和縣衙內的大小官吏都由孔府中人兼任,自大明立國至今,這裡就是兗州府的第二個中心,他和魯王府將兗州府的大部分好處瓜分殆盡,這裡甚至還是山東的第三個忠心,山東的大部分好處孔府也要佔一份。
無論大明皇帝是誰,無論是勤於政事還是荒誕享樂,他們對孔府的尊崇和恩惠始終不會變,一代更比一代多,衍聖公府的規模和實力也在一代代膨脹,當然,這個規模和實力只是說家業和財富,孔府不斷兼併土地,不斷的壟斷商貿,賺取原來越多的錢財,永無止境。
不能說永無止境,這個似乎不可逆轉的膨脹勢頭在天啟年間被遏制住了,甚至開始倒退,孔府的田莊開始易主,孔府壟斷的行業開始被別人插手進來,甚至孔家子弟在外面還遭受到了死傷,如果往年有這樣的情況,即便是朱家藩王,衍聖公也敢把這個官司打到天子御前,可這一次卻無可奈何。
幾百年都好用的法子,幾百年都通用的規矩,在那徐州趙進面前是不管用的,往年這樣的強豪都有限度,鬧大了就會惹動官軍會剿,任你三頭六臂也是灰飛煙滅的下場,可這徐州趙字營根本不怕官軍,動手幾次都是大勝,這就讓人無可奈何了,連山東巡撫和總兵都要忍氣吞聲,孔家這時候也只能捏鼻子忍了。
如果孔家在別處還好,偏生核心利益都在這兗州府,原以為魯藩覆滅就是自家天下,沒曾想連自家的營生都快要被徐州趙字營侵奪乾淨了,兗州府和徐州毗鄰,徐州進一步,孔家就只能退一步,可兗州府才多大,這才幾年工夫,眼看著就是無路可退了。
很多在外面坐鎮辦差的孔家族人以及相關子弟都回到了曲阜,他們在外面作威作福,可產業局面沒了之後,只能回來苦熬,在這曲阜地面上,你外面的威福什麼都算不上,大家各個憋屈,心裡有氣的很,曲阜城內城外喝酒鬥毆的衝突每天都有發生,讓百姓們苦不堪言。
就這麼熬了沒多久,突然間朝廷就要發幾路大軍會剿徐州反賊了,整個曲阜的氣氛頓時熱烈起來,這次過年放的鞭炮都比往日里要多很多,每個人都是興高采烈的議論,等官軍滅了那徐州賊,這山東又是咱們聖人後裔的天下,大家還要去徐州那邊發財,聽說什麼酒坊鹽場織場之類的,各個都是金山銀海的生意,甚至有體面的孔家大佬和長輩已經為勝利後怎麼分配開始爭吵起來。
衍聖公考慮的更加周到,他特意安排自己的二兒子去京師見魏忠賢,送上年節禮物,算是提前打個招呼報備,這天底下的清流文人都不敢和閹黨沾邊,那樣會立刻身敗名裂,可孔家不怕,就算勾結來往,誰又能奈何孔家,到最後還不是隻能裝著看不見。
除了京城那邊得聯絡安排,曲阜自己也開始組織團練鄉勇什麼的,倒是不能指望這些民壯去和徐州賊開打,而是官軍戰勝之後,徐州那些產業總得有人去搶,到時候除了聖人後裔的牌子,還要靠下面奴僕的拳頭。
孔家這一切的興奮和準備都和防山鎮的孔璋無關,防山鎮在曲阜縣城西南,兗州府東部的沂州一帶,和青州府南部沂水縣、莒州一帶,想要來兗州府西邊,想要到運河這邊,從蒙山和陪尾山之間過,這防山鎮是必經之路,算是個小小的水陸碼頭,鎮子上店鋪不少,生意也很興旺,當然,這些都是孔家相關的產業。
這些紅火的鋪面和孔璋沒關係,他管著的是一處種草養羊的莊子,孔府富貴,僕役們吃肉的都很多,對羊肉的需求也很不少,自家也要有相應的生產,這莊子看著不體面,實際上過手的油水很不少,算得上孔家外系差事裡面的肥缺了。
孔璋在孔府內一直是另類,地位不尷不尬,名份上就不必說了,不過上上下下管事的人都有個默契,這位孔九爺不必太抬舉他,可也沒必要苛待了,打發到主家看不到的地方享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