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緊張持續了沒多久,又有騎馬家丁過來稟報:「進爺,那幾百騎官軍都已經下馬,丟下武器跪地請降,其中一人自稱是舊識周寶祿,請進爺看在舊日情面的份上開恩收留。」
周寶祿這還真是老熟人,儘管趙進沒有去西門那邊的戰場,但從戰況中也能分析出來,只怕一開始就臨陣脫逃的那些人也是周寶祿這邊的,這算什麼,熟人好辦事嗎?趙進越想越覺得哭笑不得,只是回覆說道:「其他人照例看押,把周寶祿帶過來。」
沒過多久,前徐州參將周寶祿就被帶到了趙進跟前,身上鎧甲被卸下,兵器之類的也被搜個乾淨,雙臂被牢牢捆住,家丁們可不敢出現任何意外,那周寶祿見到趙進之後,乾脆利索的跪了下來,磕頭說道:「天王萬歲萬萬歲,小的不知大義,助紂為虐,真是慚愧無地,還請天王萬歲念在從前舊識的份上,繞過小的和部眾性命,日後定當忠心效……」
「這天王我聽著不吉利,老周,你還是站起來說話吧!」趙進皺眉打斷了周寶祿的套話,他身後幾名親衞家丁神情也頗為古怪,徐州那邊還真有人叫趙進天王的,然後說什麼陳昇是北侯、董冰峰是南侯、石滿強是東侯、吉香是翼侯,這翼的意思是臂膀助力之類的。
當時還說什麼趙進稱帝,其他人都是封王了,那就是天皇和東王、南王、北王、翼王之類的,對這等亂七八糟的戲文稱呼趙進本來都是一笑了之,但這些傳過來之後,趙進卻是大怒,把趙十一郎喊來訓斥一頓,命令他嚴查,編出這個的本來是蕭縣某位教書先生,本幻想著上尊號博富貴,沒曾想捱了一頓鞭子後送到農莊裡圈禁三年。
大家都覺得奇怪,雖說這些名號荒唐些,可聽著倒沒什麼不對,怎麼趙進大怒到這個地步,這周寶祿自然不知道這個關節,在這裡碰巧觸黴頭了。
那周寶祿雙臂被捆綁,跪下後只能被人架著攙起,雖說從火炮轟擊的混亂中脫身,然後先逃再降,肯定折騰的很狼狽,可氣色什麼的卻比離開的時候強很多,趙進記得很清楚,那時候的周寶祿憔悴異常,眼下倒像是養好了精神的樣子。
「老周你這氣色不錯啊!」趙進調侃了句。
周寶祿不敢接這個話,當然不能說從徐州走後吃飯也香睡覺也實,只是謙卑苦笑著低頭說道:「小的不知大勢,這時候才幡然悔悟,還請進爺可憐,小的今後願為進爺鞍前馬後,若進爺看不上,小的只求在徐州安度殘生,請進爺開恩。」
「你自己跑了?家裡人怎麼辦?」趙進開口問道,周寶祿如今已經是副將格掛總兵銜的方面大將,他如果投降徐州,還在大明控制之下的家人恐怕會很慘,周寶祿很顧著妻兒子女,這個表現有點奇怪。
說到這個,周寶祿臉上卻露出些僥倖的神情,乾笑著回答說道:「不瞞進爺,小的全家在半月前就已經到了大名府,在城外買了處莊園居住,等這邊訊息傳過去,他們就要來徐州了,小的在州城內和何家莊都有產業,直接住進去就好,小的妻兒離開徐州後,一直唸叨徐州的好,一直唸叨回來,這次也算遂了他們心意。」
「要是這次你們贏了,那就回家去,是不是?」趙進調侃了句,然後笑著說道:「怪不得你在鹽市西街的那套院子和城內學廟的那套都沒有賣,我還以為你留著吃租。」
聽趙進提起這兩套宅院,周寶祿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他本以為這兩套私產藏的很不錯,卻沒想早就被趙進知道了,看到他這個神色,趙進搖搖頭說道:「咱們是舊識,這次你又見機的快,去徐州好好住著吧?你在幾處都有店鋪生意,只要自己別找死,富貴養老還是有的。」
那邊周寶祿聽到這番話之後,整個人身子一軟,險些癱坐在地上,多虧被身邊家丁架住,那周寶祿反應過來,只在那裡不停的千恩萬謝,說著說著就忍不住哭起來,趙進看得煩躁,擺擺手讓人帶走。
「家大業大,妻妾子女,當年或許還有幾分勇氣,現在只剩下安身保命的心思了,這樣的人什麼仗都打不了。」趙進隨口點評了一句,邊上親衞們都是點頭。
當趙字營說出投降不殺之後,戰場上迅速的安靜下來,尚家莊的民戶們爭先恐後的投降,官兵們的行動更快,大老爺們騎馬坐車的能跑,自家靠著兩條腿怎麼能跑得過徐州人的鐵騎,骨氣不骨氣的也不必講了,性命最要緊,沒看著那周寶祿的親信營頭比誰投降的都快,那樣有八成糧餉的精銳都投降了,咱們還撐著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