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軍諸將都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含糊,也都是轟然答應。
雖說這一路走得匆忙慌張,畢竟還沒到彈盡糧絕,這莊子雖說沒有期待中的女人和財貨,可也給大家一個安身之所,有了可供守禦的堡寨,生火造飯之後,官兵們的情緒穩定下來,軍官們開始帶著親衞巡視,這次極為嚴格,誰犯了小錯都會被立刻抓出來責打,甚至直接砍頭,這讓幾千官軍變得安靜整肅,軍心士氣維持住了。
自游擊樂千虎以下,手裡把著錢財的武將們各個擠出些銀錢發下去,然後又許諾犒賞和洗掠,總算讓兵卒們有了幹勁,而且游擊樂千虎身邊的親兵把總也帶隊上牆值夜,沒有人能例外,這又讓隊伍穩了不少,官兵士卒私下裡都在議論,這樂游擊到底是京裡出來的,見多識廣,做事也周全。
天徹底黑下來之後,寨牆上值守的官軍快要打盹的時候,看到遠處有火龍行來,連忙示警,早就在待命的官兵們立刻列隊,就這麼緊張到那火龍靠近,儘管這時候沒有暗哨和遊騎在外面巡守,可從火把和行進上能判斷出來這就是那三千步卒為主的人馬,居然就這麼一路跟過來了。
夜戰廝殺是最兇險的,不過官兵那邊還多幾分底氣,手裡弓箭火器都有,又有土圍和壕溝作為憑依,守方總比攻方要佔很大便宜,而且這夜戰守禦一方容易穩住,攻擊一方稍有變動就容易大亂。
不過讓官軍們鬆了口氣的是,追擊過來的這三千人馬沒有直接開打,而是在距離莊子幾百步的位置紮營,在那裡生火過夜,疲憊一天好不容易安頓,官軍這邊也不想出去偷營夜戰,對方明顯是生力軍,還是不要多生波折的好。
就這麼忐忑一夜過去,夜裡沒幾個人能睡好,第二天天剛亮,軍將們就急忙披掛準備,可出人意料的是,直到太陽昇起,對方也沒有要開始攻擊的意思,差不多在官軍鬆懈的時候,能看到這支人馬緩緩向著寨牆靠近,官軍緊張待戰,可接下來,這支兵馬就這麼停下來,根本沒有攻打的意思。
更讓人奇怪的是,這支人馬搬運器械木架,本以為要強攻,卻沒想到將木架竹架之類的擺在自己陣列之前,就那麼站住不動,倒是這些人馬裡的百餘騎在莊子周圍跑動,像是在觀察傳遞。
佇列很整齊,上牆觀看的武將們都心裡有數,自家兵馬沒這麼嚴謹,而且對方動作行進都是很有效率,這個明顯有強軍氣象,大家甚至都明白,能做到這些的隊伍要攻打莊子肯定會是惡戰,搞不好就撐不住,但奇怪就奇怪在,對方也不動,就那麼僵持著。
就這麼過了一個多時辰,能看到那隊伍不斷的聚合變化,可始終沒有上前,而且再怎麼分合,也只會變化成千人左右的隊伍,若不是雙方為敵,這麼看著倒是賞心悅目,如此陣列步操實在少見。
「不能這麼等了,再折騰,那大隊的徐州騎兵也要上來,到時候加起來就比咱們人多,何況這宿州等於是徐州賊的地盤,咱們會越來越被動,點齊兵馬出去試探下,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撤回來。」游擊樂千虎皺眉說道。
這個命令大家沒有異議,游擊樂千虎的指揮安排也很讓大家信服,他讓自己的親信營頭出戰,而且自己率領親衞壓陣,隨時準備把派出去的營頭接應回來。
先是兩百騎兵從吊橋上跑出去,在外面聚整合隊,免得對方趁著這邊立足未穩就硬攻,可對方明顯不想把握這個戰機,而且反應很奇怪,他們舉著木架竹架揹著竹排,緩慢的前移,走幾步就要排列陣型,看著好像被那竹木三腳架圈著一樣。
這支人馬如此奇怪,行動如此遲緩,卻讓官軍的膽子大了,有官軍騎兵開始打馬逼近,靠近一箭之地之後,就加速轉向,快跑過去,這人馬每當有騎兵過來就停住不動,好像被嚇住了一樣,就這麼轉了幾次,官軍也發現些不對。
「賊軍好像沒有弓箭,也沒有披甲的,不是說徐州賊全都有鐵甲護身嗎?除了手裡長矛之外,看不出有什麼精銳模樣,明顯在害怕驚慌。」靠過去的騎兵看出很多東西,回來就在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