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進從座位上站起,本該向前幾步講話,但他先轉身示意將那個大木椅搬走,然後才笑著朗聲說道:「這麼大的椅子坐著不舒服,躺上去才好點。」
在這樣的場地中,想要讓每個人都聽見,只能儘可能的提氣高聲,不過那付晨在設計的時候頗有巧思,在趙進這個位置高聲講話,同樣的距離在平地上聽不清楚,在這場中卻還好,趙進這句話很多人都是聽到,大家都跟著捧場鬨笑。
趙進站在放置椅子的位置上,沒有向前走動,在那裡自顧自的揚聲說道:「這比武大會是各位揚名立萬的機會,也是清江浦和揚州士紳富貴們的狂歡節日,連帶著百姓也能分潤,現在這邊處處都和過年一般,的確是萬民同樂,這場面我願意看到,卻不知為什麼可以證明我徐州沒有被洪水禍害,這節日氣氛又怎麼能安定人心,在我看來,麻醉人心倒是差不多。」
自嘲、嘲弄,周圍不管覺得好笑不好笑,笑聲又是響起,大家都知道趙進不會怪罪這個,別看趙進這人規矩和法度都是森嚴,但在等事情上卻很少計較,不過方臺下的武夫們卻聽得很迷惑,不知道趙進在說些什麼,很多人也顧不得那陣型,紛紛向前靠過來。
趙進掃視下面一眼,帶著笑意高聲說道:「我二叔在我小時候就多次告誡,說人一定要敬畏去強權,一定要敬畏錢財,因為這強權和錢財都是可以要人生死,你忽視不見,很可能就讓人粉身碎骨……」
話剛說到這裡,臺下的武人們突然開始動了,前面幾位身材高壯的向前快跑幾步,有人跪地,有人站立躬身,而身後又有人快步跟著跑過來,踩踏跪地那人的後背,又踏上前面那人的弓背,兩處借力踏腳,人整個就騰躍起來,本來這方臺離地七尺,他藉著人梯踏腳騰躍而起,已經可以直接躍上方臺。
跳起這武人動作輕捷,人剛躍起的時候,手已經摸進懷中,掏出來時候手指夾著四根三寸長短的飛刀,這等飛刀十步之內就有殺傷,看那飛刀上黑藍光芒就知道淬過毒,到時候莫說命中要害,擦破傷口或許就能致命!
人在半空,揮手就要投擲,這動作算計的很精確,趙進就在五步的距離之內,電光石火之間,手臂肌肉剛剛繃緊,那趙進卻沒有驚愕的站在方臺當中,他只看到趙進已經不見,利嘯聲響,一根羽箭直射而來,正中前胸!
被箭支釘入胸膛,人在半空無處借力,那弓箭將人的平衡都給打破,那跳起的武人慘叫一聲,身體後仰,直接就是摔下,被箭支射進胸膛,巨痛之下,渾身的力量都在飛瀉,重重的摔在地上!
場中傳來一片驚呼,可前衝騰躍的武人們動作都是沒有停,在這個時候也由不得他們停下,每個人都不講什麼道義規矩,在跳上木臺的時候,先是一把暗器投擲出去,不過根本就沒有人能投射。
一人剛露出上半身,一柄半尺長短的飛斧正劈中面門,直接摔下,另一人則是被一根短矛直接貫穿了胸膛,那短矛力量之大,直接打的人倒飛下去,幾個人倒下,後面上來的人就機警許多,手搭在方臺邊緣,借勢在方臺上翻滾,滾動間已經抽出了兵器,估量好位置,起身就是直刺。
這些武人們身手高強,短短時間內已經衝上來五個人,都是躬身彎腰,將身體儘可能蜷縮,拼命向前衝過去!
此時的趙進已經不是站在第一排了,他早就脫掉了外面的長袍,露出裡面專為他打造的鋼鐵鎧甲,因為匠造廳可以造出更好的鐵,他的鎧甲也比從前更加輕便結實,趙進臉上掛著冷笑,接過身邊家丁遞過來的長戟,周學智和幾名雲山行的主管臉色蒼白,但神色卻很鎮定,被身邊的家丁們環繞,王兆靖也是脫了長衫,露出輕甲,長劍已經出鞘。
那最先衝到跟前,手持刺劍的武人已經放棄了趙進,他盯著的是沒有退回佇列的王兆靖,能殺一個趙字營的核心角色也是大功,剛向前衝出兩步,卻看到站在趙進身邊的壯實年輕人拿起一柄標槍狠狠投擲過來,這標槍勢大力沉速度還快,方臺寬敞可騰挪的空間畢竟有限,只能閃躲,可就這麼一避讓,那邊王兆靖已經衝過來,躬身弓步,身如弓,劍如箭,求的只是一個快!
最先衝過來的武人竭盡全力躲過王兆靖那一刺,手中刺劍作勢反擊,可王兆靖長劍回手的時候,順勢在他的脖頸上抹了下,將那邊的血管割開,鮮血狂噴,那人的力量動作都在半途變形,直接仆倒在方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