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理會這什麼規矩,香燭店內四個夥計拿著火銃衝出了店門,在街上直接瞄準了就開火,這條街道上也就是個三四人並行的寬度,倉促間怎麼躲得開,火銃轟鳴,白煙瀰漫,又有三人倒下,那邊還在前衝的已經有兩個慘叫倒地,後背和上身都被牆頭的弓箭射入,已經沒辦法行動了。
剩下的那人當真是心膽俱裂,剛發動的時候,正為自己落後懊惱,這時候卻要慨嘆運氣好了,急忙剎住腳步,扭頭朝著街口就衝去,他不敢直線狂衝,特意走個之字,就怕被弓箭射中,沒跑幾步,卻聽到身後風聲響,隨即覺得小腿巨痛,立刻沒了力氣,直接失去平衡摔在地上,沒等撐起身子,朴刀已經架在脖頸上,立刻不敢動了,這才看到小腿被短斧釘上,他半個身子已經衝出街口,看到剛才還冷清的街道上已經熱鬧非凡。
路口都有馬車橫在那邊,臨街的牆頭屋頂都有人拿著弓箭巡視,街道上披甲和穿著便裝的各色精壯之士正在戰鬥和擒拿,除了能看到的這些,還能聽到周圍街道上的喊殺驚叫,到這個時候,就算傻子也能反應過來,本想著佈局埋伏,卻被趙字營的人埋伏了。
戰鬥短促而又激烈,被埋伏的這些各路義士身手高強,有人助跑一步就可以翻上牆頭,有人二三十步內暗器做到百發百中,還有人刀劍上功夫出挑,若是一對一的較量,沒準還真可以單刀破槍,奈何趙字營這邊不給他們一對一的機會。
想要上牆的先被弓箭招呼,暗器傷了一個人之後,接下來就會被披甲持盾的家丁衝到跟前,至於這刀劍上出挑的,對面幾根長矛斧槍並排戳過來,實在抵擋不住,倒是有幾個人反應不同,看著亂起,他們最先躲到牆邊,然後掏出腰牌什麼的喊道:「錦衣衞捉拿匪盜,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大家不要誤會,不要傷人,有話好好說!」
不過這表明官差身份沒有絲毫用處,照樣被打翻在地,捆的結結實實,幾條街都是紛亂一片,但很快就是平靜下來,屍體被裝運到大車上拉走,重傷的人給個了斷,輕傷的人則是簡單包紮,和其他俘虜都被丟在大車上。
大車上放著石灰,又蓋著苫布,遮擋的密不透風,外面人根本不知道這裡面有什麼,也聞不到死傷者傳出的血腥氣,所有被抓到的人都會送出清江浦,在大車行駐地附近有個倉庫,那裡就是關押拷問的地方。
直到這個時候,埋伏雲山行賬目的那些廠衞和江湖人才發現,敢情雲山行周圍這幾條街上就沒有外人,全都是各色敵人,發現這些之後,每個人都是垂頭喪氣,本以為設局打鷹,卻被鷹啄瞎了眼睛。
「勇爺,客棧那邊已經圍住了,城內兩處接頭的地方都已經發動拿人,沒有一個逃跑的。」有人和那個矮個夥計稟報,這人就是劉勇,劉勇身上沾著血跡和泥土,但他毫不在意,只聽著身邊人的稟報。
在街上已經開始有人沖刷血跡,用沙土什麼的掩蓋,等到所有人撤走再有人過來,壓根不會發現這邊曾有什麼生死搏殺,劉勇腳邊放著那個「賬目」包袱,裡面不過是空空的木盒,劉勇只是微微點頭,開口說道:「嚴加拷問,沒有一個逃跑的,不代表外面沒有暗樁,可能有人一直在盯著但一直沒動,自然就不會暴露,拷問出來立刻抓人,拷問的時候不要怕用刑死人。」
有人答應了快步離開,那邊香燭店裡走出幾個人,為首的一個身材高大,卻是清江浦巡丁團團正黎大津,他穿著身半舊的棉襖,完全是店東打扮,不斷有人過去詢問,黎大津一一作出佈置,跟在他身邊的人年紀都是三十歲朝上的沉穩角色。
「勇爺未免太不惜身了,這麼貴重還要自己作餌,真要有閃失,進爺那邊一怪罪,黎爺你這邊也吃罪不起,這邊就黎爺您能說上話,得去勸勸啊!」邊上一個人低聲說道。
「老三說得對,勇爺這樣的身份抓總就好,怎麼自己還拿著傢什上了,剛才一閃失就是死傷,那就大發了!」又有人附和說道。
黎大津只在那裡搖頭,同樣壓低聲音說道:「勇爺喜歡血,喜歡拼命,他們兄弟幾個要不是這麼拼,也沒有今天的位置,你們在江湖上太久,別把習慣的那些套趙字營的規矩,快點改。」
「黎爺的關照,兄弟們省得,這是您老給大夥一條光明大道走,兄弟們抓得牢!」身邊人連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