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有人來打咱們?」
「也可能是咱們出去打別人。」
……
馬衝昊到達濟寧之後沒幾天,就開始通過快馬信使向徐州這邊傳遞訊息,所說的事情都是一樣,那就是山東各處教門對兗州府的爭奪。
從前聞香教一家獨大的時候,其他教門或者困居一州一縣,或者苟延殘喘,可聞香教一垮,這些教門都是迅速的復興壯大,開始強佔聞香教留下來的地盤,這其中以沂州的魯南白蓮教最為猖獗,他差不多將聞香教的殘渣全部吸收過去,實力陡然膨脹起來。
徐州趙字營的威風沒有人不知道,平定聞香教變亂的時候,已經殺的屍山血海,所有人都是膽戰心驚,可各處教門並沒有畏懼的不敢動作,反倒將趙字營的各處力量看成是官府和官軍,官府和官軍都是不喜歡多事的,只要沒有觸碰到底線,就不會劇烈反應。
在這樣的認識下,各個教門在濟寧和周圍各處肆無忌憚的傳教設點,在他們想來,徐州人過來做生意撈好處這就足夠,下面窮漢苦哈哈們如何,根本沒有人理會,如果這「徐州趙字營」想要多事,那就給予反擊,未必要有死傷,但一定要讓徐州這邊意識到麻煩,大家都喜歡撈取好處,厭惡麻煩,一來二去,就會默許他們的存在了。
至於山東各處流民田莊內的亂子,那是因為各處教門想不到趙字營會反應的這麼快,而且會這麼在意,在他們想來,這樣安置流民莊戶的地方就是個臨時的措施,就和朝廷官府那浮皮潦草的救濟賑濟沒什麼區別,誰會關心窮漢,誰會在他們身上浪費糧食,而這些窮漢百姓,卻恰好是各處教門最基層的力量,趙字營的各處田莊已經佔據了絕大部分地方的人口和土地,讓後來者沒有空間進入,只能用這樣的法子。
「……反正都是要散的,我們加把勁,沒準徐州的大老爺們還會覺得高興……」教門的人想法也很簡單,馬衝昊的這些結論來源很可信,都是從抓獲的俘虜身上拷打而來,不怕死人的刑訊逼供之下,還沒什麼人嘴硬,送過來的一張張信紙,偶爾還能看到沾染的血印子,按照雷財的回信,馬衝昊已經親自開始動手參與拷打。
馬衝昊沒有否定前面那些人的肅清,聶黑、尤振榮和鄭全的幾次清掃,也抓到了大批的教眾,已經把紅天道、棒槌會這樣的外來勢力清除了出去,按照他們的人所說,灤州王家突然消失不見,然後又被官軍抓到送往京師,這讓整個北直隸的聞香教幾戶崩潰,以那邊為本源的西大乘教、棒槌會、紅天道各自搶到了地盤,分到了信眾,各個吃的嘴上流油,對山東這邊只不過是覺得徐鴻儒覆滅之後,會重演在北直隸的一幕,吃了這麼大的苦頭,應該都會把手縮回去了。
唯有這白蓮教不同,天下間用白蓮教名號的教門有很多,各處都是獨立的狀態,這宗門在沂州的白蓮教就是其中一支,他其實是聞香教的一個變種,而且在這邊的白蓮教尊者當年和徐鴻儒曾經一同做事,他也是紮根於兗州府的教門,這樣的教門根本就在兗州府,和趙字營的衝突必然是你死我活的,沒有任何餘地可言。
而且這白蓮教很是難纏,在濟寧城和幾處縣城的傳教被剿滅之後,立刻在田莊內煽動變亂,城內的放火和潑血也是他們所為,按照俘虜的口供,如果不是趙字營的武備實在太強,他們找不到可乘之機,只怕現在就要死人見血了。
各處田莊的亂子穩下來之後,戰戰兢兢的莊丁們都被約束嚴管,但裝神弄鬼的事情又開始多起來,什麼狐狸叫,什麼鬼火飛舞,還有什麼石人流血之類的詭異事情在田莊內多有發生,什麼報應之類的傳聞也開始多了,一嚴查就能查到是白蓮教在裝神弄鬼,這個真是防不勝防,畢竟流民田莊沒有全副覆蓋,縣城內還有官府,城外還有幸存計程車紳豪強,這些人雖然對徐州低頭,卻不是事事聽命。
「……現在各處元氣恢復,對咱們徐州感恩的心思也都漸漸淡了,都看著咱們的田莊是眼中釘肉中刺,想要把徐州的變成自己的,白蓮教的鬼祟舉動往往有山東地方上的默許,甚至是參與協助……」
馬衝昊的意思也很簡單,白蓮教現在是小打小鬧,不敢折騰出太大聲勢來,可這麼下去,恢復了元氣的山東地方上就會和他們勾結起來,會越鬧越大,最後肯定翻不了天,但搞不好又要流血殺人,費一番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