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後的那些管事賬房之類的人裡,年紀大的面露遲疑,那羅佑一指季思考,破口大罵說道:「今日這亂子就是你這等莽夫搞出來的,我這就回徐州告你一狀。」
說完之後,這羅佑頭也不回的飛奔而去,偏生他為了擺譜穿的長袍不方便,兩次踩到下襬上,直接撲倒在地,狼狽無比,所有人看著他的表情都充滿了鄙夷,也有人神色游移,卻沒有拿定主意,一個年輕人突然喊道:「這條命就是進爺給的,現在還了!」
「俺妹妹嫁了個好人家,俺沒牽掛了!」又是一個人站了出來。
「老子就是看不慣這些忘恩負義的雜碎,忘了進爺的救命之恩嗎?我也來!」一名年紀略大的朝地上吐了口吐沫,大步走到季思考身邊。
「怕個鳥毛,咱們就算交待在這裡,也有進爺給報仇!」又有一人顫著聲音說道,邁步朝著季思考那邊走去,或許因為驚嚇還是什麼的,被什麼東西絆了下,直接跪在地上,尷尬的起身湊了過去。
越來越多的人站在季思考身邊,季思考呼吸平穩下來,他看著一個年紀最小的管事說道:「你淌這麼多眼淚做什麼,你都站過來了!」
「我怕,我想我爹!」
「那你回去就好!」
「不回去,我不能對不起進爺,我爹說我們一家子的命都是進爺給的。」
「弟兄們,要是那馬隊衝上來,咱們就擋住他們,給團練兄弟轉身的工夫,明白嗎?我站在最前面!」季思考悶聲說道,然後大步走上前,把自己的佩刀抽出來,其他人出來的時候手裡最多拿著個棍棒,就站在季思考身後並排站立,看著不遠處的十幾騎,人人臉上有惶恐神色,不過沒有人亂動。
「季莊頭,你別說得那麼喪氣,看俺老張的就是,弟兄們,平矛!」那張連正大吼說道,團練們呼喝一聲,將手中的長矛齊齊放平向前,這整齊劃一的動作把對面群情洶湧的莊丁們嚇得停住了腳步,前面停住,後面卻還在向前走,彼此推擠開始混亂起來。
「鄉親們,他們擺個架子嚇人的,沒看到有什麼事他們只敢動鞭子和棍子嗎?他們也怕殺人,也怕官府追究!上去奪了他們的長矛,殺了他們,官府也會說咱們見義勇為,打垮了這些徐州侉子,田地都是咱們自己的!」鼓動吼叫此起彼伏,對於這些莊丁來說,能有「自己的田地」可是莫大的誘惑,隊伍又開始向前湧動。
「嚇人?弟兄們,向前,齊喊跪地不殺,不跪的,格殺勿論!」張連正獰笑一聲,怒吼又是下令,團練們大踏步的向前走去。
莊丁隊伍裡不斷喊著「不要怕,他們不敢」,可莊丁隊伍卻越來越騷亂,面前那寒光閃閃的矛尖不斷逼近,怎麼看都不像不敢,這時候卻突然有人發瘋一樣的大喊:「這不對,聞香教抓咱們的時候,也說只要衝上去就好,這不對……」這話喊了半截卻沒了動靜,只看著那隊伍越來越亂,有人轉身向四處逃散,還有人拼命的轉身回頭。
「跪地不殺!」團練們齊聲喊著,大步向前推去。
亂擠亂跑,人聲嘈雜,又有幾個人能反應過來跪下,而且人見到這利刃逼近,第一反應只是躲,卻沒人能想到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