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訓斥壓低了聲音,其他人是聽不到的,可聽到這個的雷財,眼淚卻忍不住流了下來,強忍著說道:「是小弟莽撞了,險些耽誤大哥這邊。」
趙進拍了拍雷財的腿,轉身大聲說道:「你們這次都有大功,趙某不會虧待有功之人,徐州也不會虧待朋友,現在還沒到喝酒慶祝的時候,這城內還不安靜,各位回去安撫鄰居和地方,讓他們老實呆在家裡不要亂動,要有什麼危險,立刻找我們幫忙,我們也需要你們幫忙,到時候不要推辭。」
「請進爺吩咐就是!」下面參差不齊的回答說道,偌大個濟寧城,想要儘快控制住,僅憑趙字營的兵馬是遠遠不夠的,必須要依靠這些本地土著協助。
不過這個時候讓他們幫忙,哪怕讓他們出錢出糧出命,他們都是心甘情願,唯恐不用自家,因為這時候用了,才說明既往不咎。
把總陳榮啟這等濟寧豪強手下眾多,帶路幫忙的事情自然有人安排,對陳榮啟來說,巴結好趙進才是最要緊的,其餘個人也都是打差不多的主意,不願意離開城門這塊。
在這個當口,趙進也是從善如流,就在城門這裡停駐,陪著濟寧城內開門的這些人周旋,還特意劃撥幾個連隊去保護在場各位的宅院家屬,這讓陳榮啟等人感激涕零。
在這個時候,戰鬥沒有停止,反倒變得激烈起來,在濟寧城牆的東南角本來就堆了聞香教的大隊人馬,一看到趙字營進城,他們也知道萬事皆休,只有逃跑和投降兩條路了,偏生大隊人馬人數太多,即便有人想要投降,也不敢出聲,只能這麼選擇突圍這一條路。
而在趙字營已經進城的狀況下,突圍的唯一通道就是被轟塌的那個斜坡,死裡求生,只要從這邊跑出去,那就是出城了,到時候鬨堂大散,徐州兵馬肯定是抓不住的,要是回到城內,那就等著被甕中捉鱉吧!
一干人鬧鬨鬨的向外衝,看著聲勢驚人,可外面還有八門火炮在瞄著,大隊人馬剛一露頭,火炮轟鳴,立刻把衝在前面的人打垮了,炮彈落在磚石上碎片飛濺,殺傷還要超過平地上的開火,而且第一團那嚴整陣列就擺在下面,衝出去還要和這支強兵放對,誰有這個把握。
第一次突圍沒有成功,這隊人馬直接就是崩了,聞香教亂軍帶隊骨幹有些是從徐州回來的團練,當時僥倖跑回城內,在這時候,勇氣和戰意都是全無,他們和其他聞香教部眾不同,徐州行事的規矩他們大概瞭解,知道如果投降了還有活路,在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任何跑出去的可能,投降的話可以說了。
有人提出投降,那聞香教老底子出身的死硬教眾不答應,還要清理門戶,誅殺叛教教眾,哪怕是突圍之前,他們還是能壓得住場面,彼此裹挾牽制,誰也不知道自家是不是少數,可在這個時候,勇氣喪盡,人心崩散,要投降的已經不是少數了,想要誅殺叛教教眾,馬上就是引起火併,雙方就在城頭廝殺起來,他們沒有明確提出投降,下面的火炮自然不會聽,趙字營的火炮家丁抬高射角,將火炮移動,愣是把炮彈打上了城頭,火併雙方死傷慘重,都顧不得拼命了,都是向著城下跑去,繼續火併的人不多,更多的是潰散入城中。
陳昇沒有急著率隊登城,第一團在城外還需要隨時備戰,堵住從其他各處衝出來的聞香教亂軍,不過到了這個局面,也不必太過死板,陳昇安排了四個連隊從那斜坡緩緩上城,當四個連隊的家丁站在濟寧城城頭上的時候,那些火併逃竄的人都是停了手,直接跪地請降。
火銃連隊進城之後,和長矛連隊不同,他們不能單獨行動,而是和長矛連隊配合,一個連搭配一個連這樣動作,一百支火銃配上一百根長矛,在這濟寧城的各條街道上已經算是殺雞用牛刀了,所以只是在最主要的幾條街道上掃蕩,在這些最主要最寬敞的街道上,也會有聞香教糾集的殘存力量。
孟志奇帶著一個火銃連隊和一個長矛連隊,就在濟寧城南門正對的那條街道上行進,城池都有差不多的規制,平原城池的南門和北門,往往就是中軸線所在,這條線上會有城內最寬最直的大道,城內官府和各處要緊地方也會分佈在這條大道兩旁,可以想見,聞香教亂軍想要糾集力量抵抗也會在這條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