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進用炮擊破城逼迫城內生亂的意圖,自然也不會瞞著徐厚生和屬下,那門十二磅的火炮還在轟打的時候,那些還沒有去往南邊的俘虜們被徵發出來挖土修築新的炮臺,讓城頭守軍心驚膽寒的是,又有新的大炮被從漕船上拖拽了上來,這樣的大炮裝到炮臺上需要很多時間,可看著那已經快支撐不住的城牆東南角,誰心裡也沒有僥倖。
新運過來的幾門火炮看著都沒有先前那門大,可比起正對著東南角的那八門來說都要粗大不少,守軍裡面不少人都在哀嘆,濟寧城完了。
太陽就快要落山的時候,調整炮位的十二磅炮再一次開火,炮彈擊中了那東南角城牆還算完整的部位,這一炮成了關鍵,東南角城牆塌了下來,破碎的城磚,已經被打散的夯土就這麼垮塌滑下,在城牆角的位置堆出了一個斜坡。
這斜坡一齣現,城頭上的驚呼狂喊在城下都能聽得見,按照預先的安排,那城牆角一垮,趙字營的第一團和第四大隊立刻動作,開始緩緩向前,他們這佯動讓濟寧城的聞香教守軍瘋狂了,大批的人向著垮塌的那邊移動,裡面應該是早有預備,在那裡搬運土石,想要堵住缺口,只要能堵住這邊,那就攻不上來。
可趙字營的火炮不會答應,正對著東南角的八門火炮都已經抬高了射角,已經裝填好彈藥預備著,就在這個時候,次第開火,向著城頭轟打,這個距離,想要準確不那麼容易,但打在大概的範圍內就足夠了,每一發炮彈落下,濺起碎磚土石,都是殺傷,想要堵住城牆的人根本沒辦法靠前。
天色已經黑下來,趙字營沒有繼續前進,只是留著一隊待命,其餘的回營休整,馬隊留下一半值守,在這個當口上,聞香教亂軍從其他各處衝出來可能很大,已經把他們逼到絕路上了。
這一晚炮聲不斷,那幾門剛架起的火炮也參與到轟打之中,不過所有的火炮開火頻率都不高,只是讓守軍沒辦法堵住那個缺口,等第二天天亮,一切就要見分曉,或者說,城內的聞香教亂軍以為第二天天亮就要見分曉,這一聲聲炮響會讓城內相關各方越來越絕望。
「要更大的火炮,在攻城的時候才有作用,你們看看現在,這麼多門火炮轟打,其實沒有給城頭和城內的流賊亂軍造成什麼殺傷,只不過是給我們開出一條路,到最後還得是家丁用長矛和火銃定局。」趙進和夥伴們遠遠站著,交流解說。
……
雷財在這濟寧城內已經呆了快有二十天,儘管趙進嚴令他留在臨清州,可雷財自己卻心焦的很,在這邊負責打聽各路訊息,可山東大亂在即,自己卻在太平地方隔靴搔癢,只能給徐州那邊送些風傳耳聞,這怎麼能行。
開始聞香教各路攻破州縣,整個兗州府和東昌府南部混亂一團的時候,雷財不敢亂動,那時候出來,死在半路上的可能非常大,當聞香教各路亂軍彙集的時候,雷財帶著幾個心腹家丁,騎馬從臨清州出發,一路趕到了濟寧這邊,那時濟寧還沒有陷落,每日還會定期開放城門。
看著雷財他們幾個騎馬過來,再看看雷財他們的穿著打扮,濟寧城防兵丁直接把人放了進去,騎著馬,穿著體面齊全的衣服,氣色又好,這樣的人物怎麼看也不會是聞香教的奸細,何況這幾位出手還很大方,那些苦哈哈怎麼明白這個!
不過進城之後,局勢就是驟變,大隊官兵來到,然後大隊官兵吃了大敗仗,那山東總兵連城都沒進,直接帶著親兵部眾逃之夭夭,雷財他們幾人一下子被困在了城中,接下來就是聞香教再度圍城,通過城內的細作散佈各種訊息,讓濟寧城內自亂陣腳,逼得那些漕運頭目作亂開城。
聞香教亂軍一進城,雷財他們就知道不好,出城這個事情不要想了,先在亂軍之中保命才是最要緊的,而且誰也不知這些亂軍會不會盤查,那是更大的危險,雷財幾人連馬匹都沒要,直接帶著細軟跑出了客棧,卻找了一處破廟藏了起來。
雖說聞香教進城後沒有肆意妄為,甚至還對軍紀有所約束,可死傷依舊不少,那些絕望窮苦的亂軍流民,看到富足安寧的濟寧城百姓,那裡忍得住殺心,那些聞香教的老底子兵馬,自覺的為教裡拼命拼殺,來到這樣富得流油的濟寧,怎麼也得要痛快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