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渡河的時候,王兆靖和劉勇將各處彙總來的訊息說給趙進,趙進聽到那個選妃和興修宮室臉上浮現不屑的笑容,聽到滕縣情況後卻問了句:「如果那護教神軍參與攻城,也不至於打的這麼稀鬆。」
劉勇點點頭,鄭重的說道:「現在滋陽城到濟寧這邊道路等於是斷絕了,訊息想要傳遞過來很麻煩,估摸著他們的訊息到了,咱們這邊也在濟寧城下。」
「那就來不及了……」趙進說了句,或許是這話不吉利,趙進停住改口說道:「到那時候,不管訊息到或者不到,我們都能親眼看到了。」
運河對岸有幾樣沉重的傢什裝船很麻煩,正有人將兩艘船並排,中間搭一個簡易的木架,大夥都在那邊忙碌不停,還有人在這邊把大車上的牛馬卸下,將長繩連到那邊船上,準備做個拉縴的作用。
趙進沉默片刻,悶聲開口說道:「我們覺得現在局面最為有利,濟寧城一是空虛,二是調動了聞香教亂軍,可這世上沒什麼傻子,那徐鴻儒再怎麼貪圖富貴,他也能想到,就算他想不到,他身邊那些人也能想到,魯南周圍,對他威脅最大的肯定不是官軍,而是咱們,聞香教是能藏下去人的,咱們大軍一動,訊息只怕就從徐州送出去了,他們就會那麼傻,自顧自的行動?」
王兆靖和劉勇對視一眼,知道趙進是有感而發,滕縣對於聞香教也很重要,可在攻城的力量中卻見不到那「護教神軍」,那這些力量那裡去了,難道都去了兗州府城滋陽嗎?大戰在即,這樣一廂情願可是不行。
「大哥,要不要咱們各團各隊先停下,等待確切的訊息過來。」王兆靖建議一句。
趙進沒有回答,只是示意經過的一輛大車停下,一個箭步跳了上去,站在大車板上四下看了看。
各團各隊正在整隊稍息,馬隊正在安撫略有些焦躁的馬匹,即便在這樣的狀態下,大家依舊保持著整齊和紀律,看起來自有一股森然逼人的氣勢,趙進再看看河上裝滿物資的船隻,再看看河對岸正在裝船的輜重。
他在馬車上張望,下面的王兆靖和劉勇彼此對視,都有些詫異,連不遠處的吉香都伸頭張望,極少見趙進這個樣子。
趙進從馬上跳下來的時候,神情已經不像剛才那麼慎重擔憂,只有自信的笑容,下來後搖頭說道:「江湖越老,膽子越小,咱們這般軍勢,這般精銳,難道還要怕聞香教那些土雞瓦狗,小心過頭,那就是笑話了。」
「大哥,還是要謹慎為先。」王兆靖說了句。
「行軍打仗自然要謹慎,可這心氣不能太低,剛才那番議論,未免太看得起這聞香教了。」趙進言語間豪氣橫溢。
王兆靖態度有所保留,劉勇也是欲言又止,不過二人剛才有些沉重的心情卻因為趙進的這番話變得昂揚起來。
趙進向著親衞隊的方向走去,邊走邊說道:「我們不能光想著勝敗,還要想著大勢,還要想著怎麼收拾。」
「大哥,咱們自徐州出發,聲勢浩大,官府那邊肯定知道的清楚,京師那邊不知道作何反應。」
「下面知道,上面未必知道,功勞最後肯定要歸在周參將身上,這個大家樂見,他們也能分潤功勞,如果成了咱們平定賊寇,張揚開去,咱們從前的事情他們怎麼遮掩,肯定回含糊過去。」
雖說戰場上不能一廂情願,不過這官場上一廂情願卻很方便,因為趨利避害,上下一體,把握這個規律,就能知道大概會有什麼結果了。
王兆靖也知道這個道理,聽到這麼說,禁不住微笑點頭,不過隨即說道:「大哥,別人能含糊過去,只怕魏忠賢和其他大佬那邊含糊不過去,他們肯定知道,即便不知道,只怕也能猜到。」
「我們是鄉勇團練,聞香教是造反亂民,和我們一起都有的談,亂民則是要挖他們的根子,即便知道什麼,也會含糊過去,麻煩的只是事後而已。」
「只怕會剿的官軍過來,到時候對付的不是流賊,而是我們。」王兆靖有些擔憂的說道。
「官軍來的沒那麼快,我們沒那麼慢,這可不是我們一廂情願。」趙進笑著說道。
渡河之後大隊整備,然後簡單吃過乾糧午飯,又是重新開始出發,當太陽偏西的時候,在大隊的外圍,開始有零星的探馬偵騎出現。
這些探馬偵騎距離實在太遠,甚至都偵查不到什麼,不過也只有這樣,才能保證安全,開始時候,有人自恃馬術精強,想要靠近挑釁,卻沒想到靠近之後,直接被趙字營馬隊騎馬趕上,一箭從馬上射落,斬下人頭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