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5章 太平不易

大明武夫 特別白 第2頁,共2頁

趙進沉默,等到下一個人通報進來前,開口說了句:「享太平,哪有那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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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年黃河氾濫,兩淮跟著遭殃,浙江又是連續大火,杭州燒了上萬戶人家,天下間各處都是苛捐雜稅,最近又添了遼餉,官吏差役死命催逼,當真是民不聊生,天下間苦成這個樣子,咱們山東更是厲害,那上好的良田,貴的八兩銀子就能買一百畝,稍次一點的五兩就能買一百畝,還有那麼多拋荒的田地無人耕種,這潑天一般的遼餉就出在這些田地上,收稅徵糧的官差下鄉到集市,一次就要錢幾十關,窮苦百姓沒錢,田地又賣不上價錢,沒有人理會,只能先賣兒女再典押田地,好好一畝地,只能拿到八十文,這點小錢還不夠差人買酒吃的,他們一年下場十幾次幾十次,威逼到死,官糧稅賦繳納不齊,兒女田地能賣的都賣出去了,可還是不能善了,為了不去坐牢帶枷,只能去借高利貸,可這高利貸又是什麼好事,好比在家坐牢罷了,滿眼看去,各縣都是十室九空,早晚看不到炊煙生火,你就算將遼餉糧賦交齊又能怎樣,家裡吃的是樹葉草根,能有些豆末麩皮放進去已經是福氣,穿又沒得穿,吃又沒得吃,錢糧全被官差刮乾淨了,然後這還不算,本鄉官吏強豪還要藉機侵吞侵佔,讓你什麼都剩不下,這樣的光景,這樣的年景,誰還能活下去,誰還在乎太平,誰還在乎王法,都想著造反,亂起來什麼都不用交了,在這等天下大勢下,只要教尊登高一呼,各處肯定是揭竿而起,無不響應!」

在鄆城縣外曾家莊內,一處新搭的竹製大棚下,徐鴻儒和山東聞香教中貴重人物圍坐,聽著謝明弦慷慨激昂,大棚外護衞教眾雖然看著外面,可也不住的回頭,顯見被這滔滔不絕的講述吸引。

外圍護衞中,那些氣色不錯,身強力壯的護衞都是面無表情,保持鎮定,而那些面有菜色,身材瘦弱的則是聽得入神,不住轉頭的就是他們,甚至有人引動情緒,禁不住熱淚盈眶,幾個護衞頭目不住的呵斥。

相比於外面的護衞信眾,竹棚下圍坐的眾人就是神態各異了,謝明弦慷慨激昂,徐鴻儒淡然端坐,而徐鴻舉則是背手站在他身後,惡狠狠的盯著在場每一個人,沈智、夏仲進、候五一干嫡系心腹都是安靜聽講,其他人則是分為兩種,一種身上穿著帶補丁的粗布麻衣,手腳粗大,面色黝黑,看起來就知道是整日里風吹日曬的辛苦勞力,他們聽的很入神,有人滿臉怒色,咬牙切齒,有人聽的動情,不住的擦拭眼角,還有一種則是穿著綢緞皮袍,看起來就是富裕鄉紳土豪的樣子,滿臉疑竇,小心翼翼的看看徐鴻儒一干人,又不屑的看看前面些窮苦勞力模樣的。

另外,在距離徐鴻儒最遠的位置,有幾名面露桀驁神色的人物,他們看起來不像什麼良善之輩,不時挑釁的看向周圍的人,甚至這麼看向徐鴻儒和其親信。

謝明弦滔滔不絕的講完大勢之後,停下緩了口氣,又是朗聲說道:「諸位,現如今局面大好,各處百姓苦難深重,都等著本教出面帶他們脫離苦海,而官府已經是焦頭爛額,首尾難顧,本教若是發動,定當勢如破竹,無人可擋。」

他這邊說完,沈智也是點頭,跟著說道:「謝尊者說得不錯,二月和三月的地震是天賜良機,是佛祖為教尊安排的大氣運,原本各處府州縣城池都是高牆深溝,地方上都是土圍木寨,可這兩次之後,一切都是崩壞無存,原本的官兵和鄉勇民壯都是自顧不暇,現在唯一能號召萬眾的只有本教,本教若是發動,定然無可阻擋。」

「這大明朝廷又是苛捐雜稅,又是遼餉,現在又是地震,當真是龍脈斷絕,氣數已盡,百姓受苦受難,為求解脫,都是燒香虔信本教,只要做起來,那立刻就會有千千萬萬人相應,立刻就能席捲天下……」

謝明弦跟沈智交替講述,為眾人闡明大勢,也是替大家鼓勁,正說到這關鍵時候,對面越來越大的說笑聲打斷。

「……你那邊弄了幾個大戶人家的小姐,貨色怎麼樣……」

「……都是一等一的相貌,嫩的能掐出水來,讓幹什麼就幹什麼,實在是快活的很……」

「……現如今是咱們兄弟們的好日子啊,偌大山東,沒有城池阻擋,官軍和鄉勇亂掉,任咱們隨意來去,趁這個機會發財快活才對……」

謝明弦和沈智對視一眼,又都是看向徐鴻儒,徐鴻儒只是笑著搖搖頭,卻開口問道:「孟先漢、周念庵、唐瑜,本座讓你們來鄆城,你們看著很不爽利,莫非是心存不滿?」

那三個大聲說笑的粗豪人物一愣,都是停住不說,他們也沒想到徐鴻儒會這麼直接的說話。

他們三個不是民戶信教成的會主,而是帶著人馬部眾燒香信教,一進來就有個會主位置的強豪,他們都是坐地的杆子,在自家莊子周圍是窩主土霸,結隊外出的時候就是燒殺搶掠的杆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