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人有多少人?」
「夜深紛亂看不清楚,各路賊人數目不會超過二百。」
這二百是個上限的數目,趙進點點頭,開口說道:「咱們就在這邊列陣迎敵,然後急令馬隊,各條街道進行掃蕩,遇人格殺勿論!」
那家丁大聲答應了句,回頭騎馬又是跑了出去,趙進深吸了口氣,悶聲說道:「賊人是衝著我來的,那咱們就在這裡等他。」
說完這句後,趙進一拍額頭,揚聲說道:「李燦,你帶三個隊去王兆靖那邊,務必將他護衞周全。」
現在住在何家莊內外的有四個,趙進、王兆靖、吉香和劉勇,吉香和劉勇都在自己的隊裡住,那裡防備森嚴,自然不必擔心什麼,可王兆靖和何家莊內的普通住戶沒什麼區別,這就要有麻煩了。
……
外面已經能聽到喧譁聲音,若在別處市鎮,夜間突然喧譁,民宅各處肯定是哭聲驚叫一片,在何家莊則是不同,夜裡一旦亂起,各家各戶都要關門閉戶,不得喧譁,不得亂走,不然家丁大隊殺到,會不分青紅皂白開殺的。
所以這喧譁紛亂的動靜,在屋中聽得格外清楚,辛啟韜說完這句之後,雙手一推桌邊,身體後撤一尺,看著要站起的樣子。
本來是尋常動作,可他對面的王兆靖也作出同樣的動作,那邊辛啟韜直接就是站起,雙方突然間都是站立對視。
辛啟韜看看對面的王兆靖,臉上苦笑更重,開口說道:「王賢弟何時看出來的,愚兄應該藏的還不錯。」
王兆靖臉色有些發白,眼中卻有血絲,澀聲說道:「辛兄今晚帶著辛耿來,這辛耿又非得跟進來,小弟多看了眼,卻發現辛兄的佩劍上纏著布條,書生帶劍無非是裝點門面,劍柄纏布是為何,那是為了見血時候不滑,小弟這才謹慎起來的。」
辛啟韜愣了愣,他左手已經緊握劍鞘,辛啟韜搖頭笑道:「王賢弟果然是做大事的人,不光胸有韜略,還心細如髮,這等細枝末節誰能看得到。」
他的劍柄上已經纏上布條,劍最為貴重,裝飾也比其他兵器精美,但這也有個問題,就是太過光滑的劍柄如果見血見汗很容易脫手,在戰鬥中這可是要命的大事,所以實戰中往往會事先在劍柄上纏布。
辛啟韜朝著王兆靖的手上一指,笑著說道:「王賢弟的準備也很充分啊,自我來徐州,王賢弟的劍就時刻準備殺人!」
王兆靖手上也是拿著狹鋒劍,劍柄上同樣纏繞布條,王兆靖單手將劍鞘舉起,沉聲說道:「辛兄,小弟十四歲跟隨大哥救人殺人,這劍從來就不是裝飾,年年飲血,年年奪命,這劍時刻如此的。」
辛啟韜深吸了口氣,又是後退一步,王兆靖這客廳很是寬敞,騰挪的餘地很大,王兆靖沉聲說道:「辛兄,小弟再問辛兄一句,願不願意為徐州效命,我家大哥心胸寬廣,不會在意這些小事小節,只要咱們共圖大業,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
「讀聖賢書,忠君報國,辛某若效命,也只會為朝廷效命,怎麼會給為徐州這等土豪賊寇賣力,王賢弟,你有大才大能,只不過一時走錯了路,若能回頭,功名富貴不在話下,早日迴歸正途,為國效力,才不枉知聖賢道理。」
對辛啟韜的這番話,王兆靖只是笑著搖搖頭,笑容裡滿是苦澀,他開口問道:「辛兄,現在你可是在趙字營中,不考慮怎麼逃命,卻想著勸降小弟,這未免太輕重不分了。」
「王賢弟,現在生死不是你在手裡。」辛啟韜冷冷說道。
這邊話音剛落,卻聽到門外響起一聲慘叫,這慘叫聲卻不是外面,就是在外面的院子中,這慘叫聲距離屋子不遠,卻是那辛耿的慘叫!
聽到這聲音,辛啟韜臉色驟變,下一刻動作極快,按動繃簧,利劍出鞘,劍鞘朝著王兆靖投擲過來,辛啟韜沒有絲毫停頓,整個人揉身撲上。
他這邊才動作,王兆靖沒有閃躲,整個人也是上前,直接把桌子掀翻,杯碟亂飛,酒菜四濺,桌面恰好擋住了辛啟韜的動作,王兆靖把桌子掀翻之後,整個人後退兩步,手中狹鋒長劍也是拔出。
腳步聲急促響起,屋門被開啟,三名拿著朴刀短矛的家丁走了進來,而在客廳的另一個門,也有三名家丁走入,其中一人張弓搭箭。
辛啟韜身上迸濺了不少菜汁酒水,髒汙邋遢的很,他神色冷峻,只是用劍將袍服下襬和袖口割去,整個變成了適合比斗的勁裝打扮。
「辛耿的身手應該不錯,若是小弟沒注意到,辛兄主僕二人合擊,怎麼也將小弟拿下了。」王兆靖冷冷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