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歐洲的神甫路易貪婪無比,這個已經是趙字營的共識,不過這個神甫對軍事和軍械懂得很多,這個大家也已經能感覺出來,在火器射擊訓練上,路易起得作用非常大,他的老僕希爾多明白得更多。
趙進和路易的交流並不多,但他要求通譯時時刻刻的盤問聊天,內容要及時的報過來,從這些內容中,趙進知道這路易的確經歷過實戰,在幾次玩笑似的比試試探之後,大家還知道這路易搞不好是殺過人見過血的,不然有些殺人的套路不會掌握的清楚。
既然這麼有用,而且漢語官話進步的相當快,這次也就一併帶上了,讓他在這次戰鬥發揮最大的作用。
在境山短暫停留了下,徐家做事效率不怎麼高,但對於供應他們姑爺的隊伍卻不含糊,無論家丁還是馬匹都得到了很好的照顧,儘管趙字營這次已經帶了隨軍的工匠,可徐本德還是安排徐家的鐵匠過來將大家的兵器檢查修整了一遍。
臨出發之前,趙進的岳父徐本榮卻偷偷過來想見,臉色慘白的提出,能不能讓徐厚生去揚州那邊躲躲。
「荒唐,什麼揚州那邊有相熟的好友,到時候恐怕綁了徐厚生去告官求賞,讓他留在何家莊那邊監工,比什麼都好,岳父大人你也早些去何家莊吧!」趙進的回答很不客氣。
徐本榮在自己的女兒女婿面前從來沒有決定的權力,被晚輩毫不客氣的教訓了一通,他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二叔,岳父那邊膽子小,二叔你明白要緊和根本是什麼,替珍珍好好管著徐家吧!」送走了徐本榮,趙進直接喊來徐本德囑咐了幾句,在黃河邊還覺得這位二叔不靠譜,等見了自己岳父,才知道這話說得早了。
徐本德對這個結果也不意外,他是緊跟徐珍珍的,從沒有任何的違逆,只要徐珍珍還是趙進的正妻正房,徐家這邊誰也替換不了他的位置,即便當眾被趙進訓斥,讓很多人覺得機會來了。
在境山短暫休整,趙進率領本隊人馬出發,徐家礦場和鐵場的青壯不少被抽調出來,在團練們的護送下去運輸物資。
境山去往沛縣,沛縣再去魚臺縣谷亭鎮,這都是趙字營在徐州內線行軍,各處莊園、雲山行的倉庫。甚至是地方士紳土豪們的產業,都可以隨時給趙字營進行補給,這行軍很是輕鬆。
趙進特意安排那個路易主僕跟隨在自己身旁,路易主僕都是會騎馬的,騎術還顧得去,只是那通譯不會,只得安排個身量小的家丁騎馬帶著那通譯隨行。
「進爺真是慈悲,若在小人的國家還有小人去過的那些地方,小人們只能跟著馬匹步行。」洋人路易很知道抓緊時機奉承,他官話還不怎麼熟練,只能請通譯代勞,看路易說了一大通,通譯卻解釋的很簡短,想必沒有完全表述出來。
聽到這個奉承,騎馬跟在一邊的牛金寶嘴角微微抽動,趙進對待屬下的確和氣,可手上那麼多人命,和慈悲二字實在扯不上,之所以讓他們也騎馬,只是不想耽誤行軍的速度而已。
吉香天性好奇,對趙進想和這洋人說什麼很感興趣,也是騎馬湊了過來。
「你來了這麼久,對徐州怎麼看?」
「尊貴的進爺,小的沒想到徐州這麼大,已經好像我們家鄉的那些小國,小的也沒想到徐州這麼富庶,進爺組織這次行軍,居然能夠輕鬆的動用這麼多物資,不需要搶掠徵發,真是了不起。」洋人路易一直是努力自己用漢語表達,但畢竟不怎麼熟練,還要通譯幫忙。
說起「徐州這麼大這麼富庶」,跟在趙進身旁的人各個忍不住笑,吉香更是邊笑邊說道:「你個番人真能說笑,在南直隸這些州府裡,徐州排在倒數,至於這個富,咱們可是最窮苦的地方。」
吉香剛說完就意識到不妥,乾笑了兩聲說道:「自從大哥管著徐州,這地面才漸漸繁華起來。」
場面一時有些尷尬,趙進繼續問道:「這次跟著出來,可能要和朝廷的官兵開打,你怕不怕?」
這個問題讓通譯臉色變得很難看,但路易臉上卻有笑容,嘰裡咕嚕的說了好大一通,還沒等通譯說話,趙進轉向通譯說道:「他說什麼你解釋什麼,不要擅自增減詞句,若是被我查出來,有你的好看。」
通譯打了個寒戰,忙不迭的答應,接下來翻譯的就有些磕絆,很多詞句要反覆溝通才能給出個不太通順的解釋,不過大概的意思大家卻能聽懂了,這其中不光是路易自己在講,他的老僕希爾多也在補充。
所說的東西和趙進知道的沒什麼區別,在路易所在的地方,他的那個國家和希爾多的國家,以及周邊的各個國家,沒有人知道和平是什麼,大家的生活不過就是戰爭和等待下一場戰爭,想要有所作為,想要改變自己已經被註定的一生,那就去參軍作戰,用生命去賭極小可能的奇蹟和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