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把腰牌告身搜出來之後,百戶欒宏也是端起了架子,準備來個死中求生:「我們是天子親軍錦衣衞,來南直隸辦差,你們這麼強逼威嚇,難道是想要造反嗎?快些放我等離開,莫要自誤!」
如果能唬住人,算是運氣好,如果唬不住,不試試怎麼知道唬不住,欒宏捱了重重一耳光之後,知道唬不住了。
本以為自己是要被帶到什麼山寨草窩之類的地方處置,卻沒想到就這麼被帶著過了黃河,進了徐州州城,然後居然來到了徐州知州衙門處,這讓二十幾名錦衣衞番子錯愕異常,他們看到了照常辦公的吏目和差役,儘管一個個無精打采的模樣,不是說徐州造反嗎?怎麼還敢帶我們來官府。
當即就有錦衣衞番子大聲呼喊,表明自己的身份,他們以為反賊想要含糊和模糊過去,結果衙門裡的人只是瞥了眼,根本沒有理會。
更讓番子們錯亂的是,他們居然被關進了州衙的大牢,每個人都覺得古怪異常,自己是不是來錯了辦差的地方。
不過接下來他們就來不及想太多了,和他們當年提審別人一樣,現在自己也是一個個被抓出去問話。
百戶欒宏心裡有個計較,這次來辦差,下面的番子所知並不詳細,問不出什麼,至於自家,欒宏倒是有些硬氣,既然對方要造反,肯定沒自己的好下場,不如就咬咬牙忍過去,殉國就好。
沒多久,欒宏就被帶到了刑房,詢問的人是兩名年輕的差役,開口詢問,欒宏咬牙不說,那兩名差役威脅用刑,欒宏裝出一副不屑的神情,本以為接下來要受苦,但讓欒宏沒想到的是,門外卻有人招呼那兩個差役出去,又換了一個人進來。
「馬……馬都堂……」欒宏下意識的驚呼,喊出了這個名字。
穿著一身差役服裝的馬衝昊,笑嘻嘻的看著欒宏說道:「聽說抓到了京師來的番子,我就要過來看看,想知道有沒有我認識的熟人,還真認識幾個。」
欒宏到這個時候倒是反應過來,怪不得這位到了南京的馬衝昊在萬曆皇爺駕崩之後消失不見,家人也都不見蹤影,讓那些準備清算的勢力氣憤異常,原來是躲到徐州來了。
看到這個從前的上司居然從賊了,欒宏心中怒火頓時高漲,狠狠的朝著地上吐了口,咬牙說道:「狗賊,等朝廷天兵一到,你的好日子就到頭了,京城不知道多少人想要你的腦袋。」
馬衝昊倒是笑容不變,開口說道:「你先不用擔心被拷打,也不用擔心送命,這點情分還是有的。」
「馬衝昊,你也是在親軍裡做過事的人,你以為把我當成人質,就可以逃過大軍會剿嗎?」
「這個我比你明白,也犯不著用你做人質,只不過將來還要讓你們去傳話,但我問什麼你最好說什麼,你在這裡硬氣,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家住什麼地方,不知道你家裡有幾口嗎?你覺得我在京師殺不了人嗎?」馬衝昊笑著反問了幾個問題,欒宏的臉色頓時變了,他當然知道對方能做到。
「……進爺,這個派過來的百戶所知道的也不太多,但王老太爺已經被嚴加看管了,想要見一面或者做什麼,得拿到魏忠賢的牌子才行,而且錦衣衞裡有地位職司的都在納悶,說王老太爺到底牽扯到什麼,居然廠公親自發話要善待嚴守……」
在問完之後,馬衝昊快馬趕回了何家莊,向趙進稟報詢問的結果。
「……那個動廠衞抓人的宦官已經被鎖拿了,也看押在大牢裡面,聽說還被用了刑,魯王府派往京城的人也被抓了起來……」
聽到這些稟報,趙進神情沒有什麼變化,只是點頭說道:「看來我們的話遞了上去,差不多按照我們的意思做了。」
「進爺,那魏忠賢辦了這麼多年差事,肯定是個縝密謹慎的人,進爺所說事情的風險太大,他未必敢去承擔,而且他剛剛進了司禮監做廠公的位置,正是要顯出自己本事的時候,不管是擊敗平定咱們徐州,還是招撫,總歸是他的功勞,不過,這裡面風險也是巨大,咱們一步不慎,恐怕立刻就有大麻煩。」馬衝昊多說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