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昇和吉香此時都在盯著地圖看,陳昇神色淡然,吉香則是興奮異常,王兆靖臉上依舊憔悴,但表情還算鎮定,只是站在最外圍的如惠開口說道:「老爺,鹽市和集市上的商戶,不少已經關門,還沒關的也就是這三四天的事情,清江大市那邊也是差不多的光景,就連王自洋那裡,都是拿了一批酒說今年要去口外,不能在南直隸這邊過年了,漕運那邊被斷了之後,漕糧換酒也停了,照這麼下去,只怕從中秋開始一直到明年,咱們各項生意都不會有任何的進項。」
「王自洋膽子再大,這次也是頂不住了,家大業大,他現在不敢賭啊!」趙進笑著調侃了一句,不過屋中沒有人跟著說話。
趙進沒有在意大家的反應,他又是開口說道:「現在我們的根本是人和糧食,各處莊園裡不缺糧食和青壯,徐家那邊不斷的打造兵器,這水路這陸路別人用我們也在用,有什麼可擔心的,你們放心,等打完了,生意會更加興隆,進項也會更加豐富。」
「老爺,餘家那邊和咱們是半年一結,這些日子餘家船隊是日進斗金,要不要讓他們提前結算。」
「不必,別心疼金子銀子,我們的銀錢不能存在庫裡發黴,若是需要花用,拿出來花掉就好。」趙進笑著說道。
王兆靖搖搖頭,沙啞著聲音說道:「大哥,各位兄弟,是我拖累了大家……」
「既然是自家兄弟,那這等沒用的話就不要講,咱們不這麼做還有什麼別的法子嗎?也只有被他們一刀刀宰割下來,剩下骨頭架子還要磨粉肥田,這一次的事情即便不因你家,也會因為別的事情發起,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辦事,咱們這次的事情做得圓滿周全。」趙進笑著說道。
王兆靖還要再說,陳昇上前拍拍肩膀,悶聲說道:「說多了就沒趣了,大家是兄弟。」
這邊剛要點頭,外面卻有人通報,聶黑走進來稟報幾句,卻是潞王府那邊終於知道了自家屬官以及衞輝府官吏在徐州的遭遇,潞王已經上奏朝廷,請求懲治豪強惡霸。
「蝨子多了不怕癢,繼續盯著就好了。」對這樁事,趙進根本不在乎。
「大哥,山東和河南這些鳥王爺都針對咱們,一年年不知道多少人盯著大哥你的家產,盯著咱們徐州的這些財貨,不如趁著這次鬧大了……」吉香突然插嘴說道。
此時吉香的表情見不到什麼興奮,反倒咬牙猙獰,只不過和往常一樣,話說了一半就被趙進打斷,但這一次,趙進也沒有訓斥,只是沉聲質問道:「關外大敗,韃虜打下了遼陽瀋陽,我們這邊再鬧起來,天下人怎麼看我們?就連徐州百姓都要和我們離心,到時候要打的就不是朝廷,我們還要和天下人為敵,原來束手旁觀的都會成為死仇,不說那麼遠,這次一切事情挑明之後,你看看各處的反應,集市、鹽市,還有和我們那麼親密的王自洋,你再想想真正鬧破天是怎樣!」
這番話說得吉香沉默了下去,不過吉香這一次沒有垂頭喪氣,而是聽得若有所思,因為這一次趙進的回答挑明瞭很多東西。
趙進沒有繼續,只是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眾人都是湊了過去。
……
鳳陽巡撫標營共一千二百人,步卒九百,騎兵三百,狼山副總兵所部派出三千六百人,步卒叄仟叄佰,騎兵三百,鳳陽守備總督漕運太監崔文升派騎兵二百,其餘兵馬用於固守中都,畢竟鳳陽是皇陵所在的重地,不容有失。
在朝廷大佬看來,七折八扣之下,狼山怎麼也有五千可用之兵,但自家事自家知,狼山這邊真正有戰鬥力的營頭也不過是三千人,李和那次已經摺了近千,這次派到巡撫麾下的步騎之中,能拉出來打的也就是五百左右,其餘都是湊數的。
不過鳳陽巡撫郭尚友這邊並不生氣,這些貓膩他也清楚的很,而且狼山副總兵陸全友這次可沒有應付什麼,他把自己的親衞家丁派了過來,這可是實打實的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