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能從王友山的來信裡讀出些哭笑不得的意味,各派傾軋,他本來已經要被第二次致仕還鄉了,沒曾想突然出了這個變故,一切又要從頭,這官居然還能繼續做下去了。
「和你父親講,現在咱們真正能做到以我為主,自保無憂,讓你父親該回來就回來,咱們越安全,京師的風險就越大,謹慎為先」趙進這麼叮囑王兆靖,不過他們兩人也知道,王友山想做什麼,小輩可決定不了。
皇帝駕崩,娛樂宴飲還要嚴禁,對普通人卻沒什麼影響,徐珍珍在境山孃家那邊還沒有回來,如今徐家族人和各支管家管事一類的已經死了上百,而且這清洗還在繼續,整個徐家風聲鶴唳,心裡有鬼的都好像熱鍋螞蟻一般,生怕那天一個不好,就要「病死」或者不小心摔進了鐵爐裡面。
也有人暗地裡說刻薄話,說不是一家人果然不進一家門,這兩口子殺孽都這麼重,也不知道給自己兒女積些陰德,更刻薄的話也有,喚作「徐娘娘」,這個就是朝著謀逆上引了,趙字營的人聽到了就要抓的。
在這期間,徐州鐵場所有手藝熟練的師傅和學徒都被集中到一起,做事認真的掌櫃和管事們也都過來,石滿強的父親帶著親信們也是過來,鐵盔和鳥銃也要開始打造了,這是最要緊的,而且個別訊息靈通的還知道,在境山一處偏僻地方,單獨建了鐵爐和作坊,有二十幾個鐵匠師傅被調過去,家人一半跟著過去,另一半卻搬家到了徐州,這更是詭異莫名。
眼下這個局面,最頭疼的反倒是劉勇,聞香教做事風格他知道不少,天子駕崩最適合煽動,何況還是在位一個月就駕崩了,加上大嫂徐珍珍在境山那邊的鐵腕整治,不知道多少人心懷恨意,會不會勾結聞香教報復,鐵場那裡也是要緊,還要安排人在暗處盯著,偏生清江浦那邊要緊,雷財領著幾個骨幹在那裡也是忙得不可開交,劉勇當真恨不得一個人分成兩個用。
對這馬衝昊的使用,趙字營也的確放手放心,馬衝昊的家人來到徐州,住進何家莊的宅院之後,馬衝昊領著三十餘名家丁直接去了徐州黃河北岸,整日里在徐州和山東以及河南邊境上巡查暗訪,防備著聞香教的人再行滲透。
不過聞香教的行動再一次顯示了詭秘,在這樣的大好局面下,山東和南直隸以及河南這幾處交界地方居然很安靜,沒有任何聞香教掀起的是非,按照山東那邊傳回來的訊息,整個山東現在都很安寧平靜,要知道遼餉已經是第二年,山東地方上好似被鋼刀刮過,民怨沸騰,稍一煽動就要鬧將起來,對聞香教這麼好的形勢?他們居然不動?
山東兗州府鄆城縣知縣已經稱病兩個月了,按照縣衙裡的傳聞,這位知縣已經準備辭官,甚至還準備好了毒藥,一旦有事就全家自盡,不敢擔上從賊的罪名,這就是世家旁支子弟的壞處,生死不由自身,好不容易進入仕途,卻來到這鄆城兇險地做官,想要貪生怕死從賊,還要考慮父母親人在族中的境遇,真要落入賊人手中,無論賊人的態度如何,自家只有死路一條了。
也不怪這位知縣杞人憂天,原來聞香教在鄆城縣的活動還有幾分遮掩,現在卻變得肆無忌憚,城內城外帶著兵器進出的青壯漢子起碼有幾百號,什麼官軍、團練、差役全都指望不上,不知道裡面有多少死心塌地的聞香教眾。
如此聚集,莫說知縣這邊以為,就連鄆城縣聞香教普通訊眾都以為自家要做大事了,聽說大明氣運不長,皇帝老兒都活不過一個月,這是彌勒佛祖選了教主要去做皇帝的,還有傳言說什麼教內的虔信香主在徐州那邊遭了大難,教主調集人手要去報仇,要和那邊見個真章,只不過有些漢子看著古怪,因為口音好像遼東那邊的。
「教主,萬萬不能讓木家的女兒嫁給王好賢,王家還有名份在,這名份加上木家手裡的局面,對教主的大業極為不利!」在聞香教總舵之中,一名中年書生開口勸道,這人穿著一身上好的細紋棉袍,可臉色卻不怎麼好,好像得過病。
中年書生說話,邊上的徐鴻舉更是咆哮如雷,儘管屋中沒有幾個人,可他在那裡都已經吼出來了:「大哥,木家人不知死活,咱們也不用講什麼同宗同門的情分,我領著人過去直接平了他們木家,把那個小娘皮帶回來給大哥暖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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