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皇爺快六十歲崩的,泰昌皇爺也快四十了,眼下這位小爺才二十歲吧?」
「聽說是萬曆二十八年生的,看來這徐州的天是變不了了,這南直隸其他各處的天只怕要變了!」
看到這一幕之後,沒有人感慨什麼趙進要造反,反倒是議論起來趙進的年紀,前段日子事情鬧到了那樣的地步,還有什麼需要挑明的。
眾人一邊議論,一邊朝著大棚裡面走去,有人的資格只夠坐在大棚下面,有人的資格則能進了大堂,地位再高些的,就可以琢磨琢磨能不能靠前了。
「這還不如一刀殺了好,讀聖賢書,為國家做事,到頭來卻被這般折辱,真是愧對閒人,恨不得此時死了痛快!」跪在那裡的施坪敖喃喃說道,聲音放得很低。
「若是想殺咱們,擺在這裡的就是腦袋了,施兄弟,不用害怕!」邊上馬衝昊開口說道,聲音中氣倒是頗足,只不過臉繃得很緊。
施坪敖目不斜視的看著面前土地,還有不遠處一條條腿,嘴裡卻充滿恨意的說道:「折辱夠了,過幾日再殺又有什麼不同,若不是你突發奇想要抓什麼反賊,我又怎麼會落到這樣的下場,連封公文都沒有,你就敢糾集這麼大的聲勢來徐州,結果事情還沒做成,人人麻煩。」
「若是做成了呢,這是多大一注財源,公里私裡,做什麼都會順暢,建功立業,他趙進在徐州經營起這麼大的局面,賺了這麼多的銀錢,值得賭一鋪!」馬衝昊依舊堅持著自己的看法。
跪在那裡的施坪敖只是冷笑了幾聲,然後說道:「只是沒想著惹了個大蟲是吧!聽說馬都堂你還不是被抓的,是自己投過來的?怪不得身在高位,這唾面自乾的本領學生自愧不如啊!」
「非戰之罪,非戰之罪,我也去過邊關,也看過京營,南北去了不少地方,誰能想到徐州這荒僻地方居然有這樣的兵馬,天要亡我,這有什麼奈何,話說回來,你們和徐州老周那邊從一開始就扭捏膽怯,臨到動手的時候還縮著,這等事,要麼去拼,要麼把實話說出來,何苦大家都到了現在這個結局。」
「笑話,當日我就算說,你們那一副興沖沖發財的樣子,你們會聽嗎?」
兩個人聲音都有些大,站在一邊的看守家丁聽得不耐煩了,狠狠的跺了一下腳,兩人立刻安靜了下來。
又過了一會,施坪敖的眼淚不住的掉落在塵土裡,砸出一點點水跡,這流淚模樣卻讓邊上的馬衝昊看不慣了,悶聲說道:「拿出些男人樣子,別做婦人之態!」
「……我一家六口都在通州,這次我被送過來,只怕我死了,家裡人也沒有什麼好下場,我可不像你這等冷硬心腸,可憐我那還在唸書的孩子,被……」
「別在那裡嚎了,跪在這裡已經足夠丟臉,你還嫌丟的不夠嗎?」此時的馬衝昊有些火了。
「生死事大,想想我妻兒父母,怎麼不能哭。」
「事情沒你想得那麼壞,你怎麼覺得咱們就是死路一條。」
「怎麼?還有活路?都讓咱們在這裡被千人唾罵,比得上嶽王廟的跪像了!」
「真要殺咱們,怎麼會讓咱們這麼輕描淡寫的跪在這裡,過幾日再殺,你想得倒是輕鬆,為何不是折磨幾日後再殺,何況我是罪魁禍首,我回來之後都跪在這裡沒有什麼事,你個替罪羊又怕個什麼?」
說到這裡,悲慼的施坪敖猛地愣住,不能置信的轉過頭看著馬衝昊,小聲問道:「難不成還有活路?都這般折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