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佛爺要接師父去那真空家鄉、極樂世界,這是去享福的。」「林吾真」說著說著眼淚就止不住的掉下來,慌忙用手去擦,那「林吾家」只在那裡低著頭,規矩謹慎的很。
看到他們這個樣子,王森搖了搖頭,帶著些慈愛說道:「你們這麼大了,做事還這麼粗疏,捏個假姓氏也落下這麼多痕跡,這‘林’字和‘木’字太近,有心人若是記得什麼,肯定知道你們是木家的。」
姓木,名字又是吾真、吾家,這正是木淑蘭的伯父和叔父,而這位王森,則是聞香教的創立者,也是第一代的教主。
在王森面前,木吾真和木吾家已經沒了在東昌府時候的威風,完全就是個晚輩後生的姿態模樣,木吾真那麼沉著的人,在這裡顯見是動了真情,木吾家則沒什麼情緒,可又不敢表露出來,只是低頭不語。
「你們當時被我收留,一直跟著我身邊伺候,後來又是第一代的弟子,老夫記得很清楚,你們現在在東昌府做出那麼一番局面,老夫也很欣慰,這都是彌勒佛祖和無生老母娘娘的護佑,只是可惜了吾生,你們兄弟幾個,最有才的就是他了,死的可惜啊!」王森緩緩說道。
「老夫時日不多了,叫你們過來,就是要有些交代,你們捧出自己侄女來做聖女,在東昌府和濟南府開堂燒香,連北直隸都有浸染,這個很了不起,可你們兩個躲在後面,前面只是一個女子頂著,這不是長久之計,咱們這教門裡,這聖女的位置可都是個幌子。」
王森表情變得嚴肅,木吾真和木吾家原本也是有主見的人,可在這個場合卻完全不能自主,木吾真居然就那麼又是跪下,恭敬磕頭說道:「徒兒無知,請師父指點迷津。」
「把你們的侄女嫁給我家好賢吧!」王森沉聲說道。
木吾真一愣,木吾家愕然抬頭,他們當然知道「好賢」是誰,這個就是王森的二兒子,原本是聞香教的本代教主,只不過這教主的位置讓給了徐鴻儒。
「怎麼敢高攀……」
「也說不上是高攀,兩家都有好處,好賢是老夫嫡傳,你們木家現在又有這樣的局面,說起來也是門當戶對,若是嫁給好賢,你們兩個的位置也不用擔心,可以名正言順的走到前面來,再說了,好賢那孩子性子疏散,還不是你們兄弟在管事,等成親之後,北直隸和山西各處你們也得辛苦操持了。」王森的精神不濟,說得很緩慢。
等聽到「前面」還有「管事」然後「北直隸和山西各處」,這幾個詞說出,木家兄弟本來有些僵硬的面孔開始活絡了,雙眼也是發亮,等上面的王森說完,木吾真一個頭重重磕在地上,悶聲說道:「既然師父都這麼說了,這是小蘭的福氣,徒兒答應了。」
王森露出一絲微笑,緩聲說道:「老夫出不去了,也看不到了,這訊息我會讓好賢知道,吾真你來操持吧!」
說完這句,王森的神色變得低沉了不少,感慨著說道:「當時仙狐送香給老夫,老夫那裡能想到有今日,看到你們這樣,看到咱們如今有這樣的局面,滿足了,滿足了。」
他聲音清越,說這話的時候卻有無盡的蕭索之意,木吾真抬頭剛要說話,王森卻已經躺倒,在那裡低聲說道:「老夫倦了,如今京城潛流暗湧,你們明早就走,處處都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