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那邊的糧食都是由鹽商們輸入,旁人也沒辦法插手,耿滿倉也是一樣,可現在的耿滿倉是趙字營的買辦了,揚州鹽商自然沒辦法阻攔,而且這耿滿倉還把趙字營的資源給呼叫了起來,他給這邊的信箋上請示,如果用餘家的沙船運糧到海州那邊,糧價可以比揚州鹽商買來的便宜三成甚至更多,而海州那邊可以用鹽來支付,裝著鹽的沙船到了浙江洋麵上,有無數人等著接貨,要知道浙南和福建的食鹽都靠外部輸入,價格比市價高出許多,這一船鹽的利潤極為豐厚,而且在那邊換回閩粵的貨物或者是外洋的貨物來,再倒手又是一筆大利。
更關鍵的是,海州是淮鹽根本,可這鹽還是要人來生產,人得吃飯才能活著,能在海州的糧食交易上伸手,就可以摸到海州的命脈之處,這耿滿倉的提議,還真是一舉數得。
「也難為這人,居然把咱們趙字營有的資源摸的這麼清楚。」如惠感慨笑道。
吉香沒見過耿滿倉,但知道刺殺這件事之後,對耿滿倉卻沒什麼好印象,聽到這個,下意識的就是懷疑:「大哥,這耿滿倉會不會是故意混進來的?」
「餘家的沙船,揚州的鹽商,還有荒草灘的莊子,這個不用落力打聽,仔細些就都可以知道,而且他若是為了混進來弄出暗殺這樁事,他怎麼知道被我抓到後就能活著?」趙進簡單分析了兩句。
不過說完這個,趙進也是苦笑著說道:「可看這耿滿倉利用咱們局面力量的能耐和勁頭,看著還真像專門混進來的。」
耿滿倉的這個提議沒有任何被拒絕的可能,他等於讓趙字營以及親近各方都是受益得利,而且他們耿家的糧食生意在其中賺到的更多,當真是皆大歡喜的局面。
……
這些年一年比一年冷,但到了七月中的時候,天下間都開始熱了,即便京師這等靠北的地方也變成了蒸籠。
在這個時候,順天府和宛平、大興兩縣的差役以及五城兵馬司的兵丁,整日里在城內城外巡視,見到瘐斃的屍體就立刻抬出去焚化,不敢耽誤一天,生怕腐爛了鬧出瘟疫,大家都是罵這個鬼天氣,冬天冷得要命不說,春天都和冬天一樣,然後直接就熱了,熱的大火沒處躲沒處藏,難受的很。
那皇親國戚、高官富貴,有避暑的莊子花園,有冰窖裡的藏冰,解暑消乏的法子多得是,窮人家除了脫|光沒別的辦法,想拿著井水衝個涼都不成,在這天子腳下,水井都是有數的,哪有隨便打水沖涼的。
話說回來,要說涼快地方也不是沒有,京師百姓公認的有兩處,一個是錦衣衞北鎮撫司的詔獄,一個刑部大牢,這兩處都是關押要犯重犯的地方,這麼多年下來,不知道在裡面死了多少多人,光天化日,正午時分都是陰氣森森的,走近了都能感覺冷風吹過來,這等地方,若是進去可想而知。
當然,大家都是傳說,誰也不敢進去,這等凶煞重地,進去了怎麼可能出的來。
傳說就是閒談胡扯,沒有人真去想想為什麼,這北鎮撫司的詔獄和刑部大牢都建的高大寬敞,這等房舍,就算不是大牢一樣會涼快,而且外人想不到的是,這裡面其實沒有大家想象的那樣血腥可怖,因為進這裡的都是位高權重的犯人,這等犯人的親朋故舊也都不差,如果在這裡面遭了狠手,難保會在外面被人報復,而且政壇如雲,瞬息萬變,今日階下囚,明日堂上官,你動刑拷打或者百般刁難,日後萬一翻身怎麼辦?
所以不管是北鎮撫司的番子還是刑部大牢的獄卒,平時都很和氣,做事也留三分餘地,在詔獄和大牢裡,你要是關係硬或者捨得花銀子,酒肉都是小事,就算去最有名的幾個行院叫姑娘進來,或者和家中女眷團聚,這個都能做到,就算沒銀子沒權勢,也不會受什麼虐待,牢房裡都被打掃的很乾淨,食水也都過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