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個,吉香和董冰峰咧嘴笑了下,陳昇和王兆靖的神情也變得輕鬆下來,的確是這個道理。
這徐州參將雖說是一等一的大將,可身在徐州城中,而在徐州之地,趙字營能動員出的力量遠遠大於徐州參將駐紮在本地的兵馬,更不用說,現在還有一半的地盤控制在趙進和董冰峰的父輩手中,想動都不敢動,至於狼山副將,有把柄拿在趙進手裡,國家大義和自家富貴比起來,這副將肯定要選後面的。
趙進點點頭,他能感覺的出來,現在夥伴們對大明的敬畏已經減弱不少,若從前說起這個來,心驚膽戰免不了的,而不是這麼簡單解釋就可以。
原因也能想到,荒草灘打敗官兵,挫敗錦衣衞,或者更重要的,就是大明在遼東的幾場失敗,以及這徵遼餉,讓人越來越心生鄙視和厭惡。
「以不變應萬變,我們現在也只有這個法子,但這個法子也最好用,做好咱們自己的事情,一步步的來,來什麼抵擋什麼,不要為這些外事耽誤了咱們自己。」趙進算是定了基調。
大家都是點頭,陳昇又是端坐,王兆靖若有所思,而吉香和董冰峰則是淡定了不少,如惠臉上帶著微笑,劉勇還是老樣子。
趙進想了想又是說道:「剛才小勇說聞香教活動的猖獗,有件事要叮囑你們,咱們趙字營的地盤不光是徐州了,淮安府、歸德府和宿州那邊都是咱們的,既然是咱們的,那就容不得別人亂來,這幾處也不許聞香教亂動,如果不聽,直接下殺手趕人!」
眾人答應,看著趙進停頓,如惠開口問道:「老爺,徵遼餉這件事已經把各處的百姓嚇瘋了,咱們徐州這邊還好,大家都覺得進爺一定會管,其他幾處卻不一樣,不少人看著進爺在徐州也沒有伸手,覺得外邊更不會去管,人心惶惶的厲害,那邊咱們去不去……」
說得是欲言又止,不過意思大家都明白,王兆靖插言說道:「大哥,徐州一地的遼餉還好說,淮安府和歸德府再加上宿州,那可是好大地方了,如果這幾處的遼餉徵發不上來,朝廷恐怕就要下大力氣對付咱們了,到時候定然有大麻煩。」
趙進笑了笑,輕鬆的說道:「不急,歸德府、淮安府和宿州這些地方,土豪大戶,本地士紳還多得多,對咱們根本沒什麼尊重,口服心不服的角色也不少,至於百姓民間,還不是這幫人說什麼他們聽什麼,藉著遼餉梳理一次,讓他們知道疼了,然後咱們再出手,那時候人心和人力都是我們了。」
「那清江浦?」吉香忍不住插嘴說道,自從去過幾次清江浦之後,吉香對這個金山銀海集散之地印象極深,在他想來拿下這邊,那就不必擔心其他各處,在吉香想來,徵遼餉清江浦受害肯定不小,如果不擋住這邊,趙字營肯定要大受損失。
他這話一問,王兆靖和如惠就忍不住笑,趙進也是笑,開口說道:「這遼餉是對著百姓農戶的,和城裡的有什麼關係,那清江浦商業繁盛,不會被抽取一文錢的。」
吉香鬧了個紅臉,很不好意思的撓頭說道:「種地苦哈哈的能弄出幾文錢,做生意的商戶進賬那麼多,多收點豈不更好。」
「咱們不就是做生意的!」劉勇忍不住笑罵說道。
屋子裡的人都是鬨笑,吉香自己也忍不住笑,氣氛倒是輕鬆許多,趙進臉上卻沒什麼笑容,他卻想到了一件事,大明這收稅只是著落在農戶身上,收他們糧食,收他們銀子,還要驅使他們去做勞役,一切的苦難都要落在他們身上,逼得他們破產,逼得他們走投無路,然後天崩地裂……
和拼命壓榨農民相反,大明對士人和商人卻優容許多,靠著功名免稅,士紳們集聚了大量的財富,而這些財富卻不用繳納稅賦,小商販們因為勢單力薄會被官府敲詐勒索,但大明卻沒什麼商稅的概念,甚至以不收取商稅為名士名臣的作為標準,結果現在工商業大繁榮已經開始,可大明卻沒在裡面撈到一點好處。
從前記憶中,總聽人說大明是自己把自己逼死的,看到這徵遼餉的混賬手段,倒是很容易理解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