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前面跟著牛二牛三走的那隊人比較安靜,沒人不識趣,就這麼沉悶的走了會,牛二嘶啞著嗓音說道:「勝傑死的這麼慘,清江浦那邊一定要給個交代,真以為咱們不過去,就奈何不了他們了?」
「死一個拿兩個來抵,不然以後咱們牛家的生意還怎麼做,誰都能欺負過來嗎?」牛三悶聲回答。
牛家在蛤蜊港附近有住的地方,也說不上什麼講究,無非是漁村改建,港裡在海面上討生活的都這麼幹,真正的大宅子都在廟灣鎮那邊,這裡就是個中轉的所在。
從港口到住的地方也就是半個時辰的路,牛二牛三的怒氣似乎在港口的時候就已經發洩完畢,一直沉默著行走,在海上廝混打拼的老海狗,早就見過了生生死死,知道發怒咆哮只會消耗力氣,不如等到報復殺人的時候再來。
原本接貨的大車今天就要去往清江浦,不過出了這檔子事,大車要在牛家大院這邊停兩天,牛家二位龍頭準備好之後,會帶隊一起過去。
這麼多年早就成了習慣,大院這邊留守的人也早就準備好烈酒和豬羊,等人一回來,就開始生火造飯,氣氛立刻變得快活了許多,牛家二位龍頭儘管氣悶,可也不想攔著手底下人快活,畢竟在海上憋了那麼久,再過一會,廟灣鎮的不少土娼也會來到,她們都知道這時候最好做生意。
眼見著就要天黑了,大院附近點燃了篝火,笑罵喧鬧,加上女人的尖叫,讓整個村子都跟著熱鬧了許多。
這漁村裡面的住戶也有過來張望的,他們也不是什麼良善之輩,有不少也是在海上廝混的海狗,攀談幾句,過來喝一杯,這都是有的。
蛤蜊港也不光是老住戶,偶爾也有幾艘生人的船靠過來,只要有本事自保,也就沒有人去理會,所以牛家大院這個熱鬧也有幾個生面孔張望,可天都要黑了,誰還理會外人,眼饞就眼饞吧!
沒人注意到有兩個人看得很仔細,然後直接出了村子,沿著小路向南邊的荒灘走去,這一片都臨海,荒灘野地多得是,不適合停船打漁的地方也不少,葦草之類的好高,因為蛤蜊灣連住戶都不太多,沒什麼人去割草燒火,一片片和密林似的。
這兩個人走了一會,天就徹底黑了,他們隨身居然帶著松明火把,直接用火媒火鐮取火點著了,舉著火把繼續前行,黑暗中一個火把的確很顯眼,可這荒郊野地的,晚上連野狗都不敢靠近,自然沒有人注意。
走了一個時辰前後,換了兩根松明火把,看到了前面的亮光,好像在灘塗附近也有篝火什麼的。
到跟前才發現,這邊不僅有篝火,還有一個完整的營地,將近五百人都在這邊,他們外圍的葦草沒有割除,好像是個牆壁似的遮蔽在外面,裡面的葦草則都是清理的乾乾淨淨,幾口大鍋裡面煮沸翻滾著,裡面能看到海菜和貝類。
放哨的人不多,大部分人或者是圍著大鍋,或者是躺在那裡休息,倒不是直接躺在泥地上,而是用割下來的蘆葦編成個厚厚的席子。
一名身形胖大魁梧的年輕人坐在一旁,短刀別在腰間,長刀放在手邊,那兩名從牛家大院回來的人被帶到了這邊。
「二爺,牛家的人全回來了,還說是休整兩天後就去清江浦。」
被稱作二爺的人自然就是陳昇,聽到這個稟報他點點頭,悶聲說道:「現在派人去給清江浦那邊傳信,廟灣鎮有快馬等著,咱們明早天亮前半個時辰吃飯,然後趕往牛家那邊。」
他一說話,站在他身邊幾個人立刻就要去傳令,還沒走就被喊住,陳昇又是說道:「乾糧不用省著了,明早全都吃了,餓肚子幹不了活!」
傳令的幾位臉上都露出笑意,回應的動靜也大了些,一傳十,十傳百,沒過多久,陳昇的命令就被傳遍了整個營地,剛才還沉悶的營地立刻躁動起來,人人都有些興奮。
陳昇拿著刀站起,看了看營地各處,轉頭對跟在身後的人說道:「李五,今天還是安排家丁值夜。」
身後的連正李五答應了,陳昇帶著刀走了一圈,幾次不小心,踩進泥坑裡,靴子上全是泥濘髒汙,陳昇臉上沒什麼表情,看著渾不在意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