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9章 酒後閒談議遼東

大明武夫 特別白 第2頁,共2頁

現在萬曆皇帝身體不好的訊息已經傳遍了京城,被浙、楚、齊各黨罷黜的東林黨人因為和太子朱常洛一系親近,最近紛紛復起。

天子並沒有明確說什麼,那身體好壞的訊息也是風傳,可誰都知道大勢所在,新舊更迭,就不能死死抱著原來那棵大樹了,也要給自己留條後路才好。

話說到這裡,就不能繼續說下去了,兩人沉默了一會,張清海卻是端起酒碗喝了口,酒水滴在鬍鬚上,他也渾不在意,伸手捋了把,莫名的卻有些頹唐之態。

「這京城又有什麼好呆的,回去也好,回去也好,如今各處千瘡百孔,下一任有的辛苦,不知道要背上多少錯處罵名,早回去,早逍遙。」張清海笑著說道,他這下一任不知是說自己,還是說萬曆天子。

儘管是說自己仕途上的灰暗前景,可王友山自己卻不在意,只是笑著說道:「千瘡百孔這麼多年了,還不是這麼過來,過幾年,沒準又是天下太平。」

王友山不在意,那張清海卻被他的話牽動心事,喝酒也急了些,聽到王友山的說法卻嗤笑了聲:「西邊東邊都徹底爛掉了,天知道什麼時候被人打進來,你不在兵部不知道,這大明各處,哪還有什麼能戰的兵,誰又捨得拿出能戰的兵來,看著就和自家銀子一樣珍貴。」

兵為將有,各級軍將剋扣軍餉用來養自己的家丁親兵,這些家丁親衞只聽他一人指揮,而不受上司和國家控制,等若是武將們的私產。

這個局面自正德年間開始加劇,歷代想要改變都無能為力,到現在也只能坐視放縱,這些王友山也是知道的,這話題稍知兵事的人都會談,不過這個話題一起,王友山卻有了別的心思,順勢問道:「張兄這話過了,不說別處,那東邊遼鎮就是定海神針,那李家練出強兵無數,又有悍將過百,三大徵他們李家佔了兩次,朝鮮倭寇、寧夏哱拜,有這樣的隊伍在,還用擔心什麼?」

「遼鎮?李家?」張清海反問兩句,隨即笑了出來。

王友山眉頭皺起,莫名的想到和家中的通訊,想到王兆靖說趙進對女真的關心,在王友山想來,這就是年輕人異想天開,大言驚人,東夷女真有什麼可注意的,沒聽說他們怎麼麻煩,每年朝貢互市,恭謹的很,大明的大害仍在北方,土默特、察哈爾、喀爾喀等等蒙古大部才是心腹之患。

那趙進喜歡武事,喜歡兵法,自然也願意談這等軍國大事,但在這件事上卻顯得沒有什麼眼光,也證明此人胸無大局,看著精明強幹,只怕有些糊塗。

在京師這麼久,王友山的見聞愈發證明他對趙進的判斷,所以也比別人更加註意這個話題,今日正好談起。

張清海已經有些酒意,話也跟著多了不少。

「遼鎮那邊早就爛透了,李成梁練出那些兵早就死光了,他手裡面那些悍將都是笑話,恐怕比咱們在行的也就是種地做生意了。」

沒等王友山開口,張清海又是說道:「寬甸撤守那樁事你記得吧?」

王友山點點頭,寬甸是遼鎮邊境之地,那邊築有堡壘,有邊民近六萬戶,開墾耕種,和女真以及蒙古貿易,也算是富庶興旺之地,在萬曆三十四年的時候,李成梁說此處孤懸遼鎮之外,不利防衞,要撤掉寬甸等六處堡壘,將百姓遷回遼鎮腹地。

遼鎮地方,一貫是李成梁一言而決,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再者,邊陲荒遠之地那就不是大明,有什麼變動沒人關心。

撤守這件事做成之後,朝中還有不少人稱讚李成梁老成謀國,撤守寬甸讓遼鎮的防禦更加周全,沒有破綻。

都察院各道御史訊息最為靈通,王友山當然知道這件事,卻沒怎麼放在心上,那邊張清海搖頭晃腦的繼續說了下去:「寬甸那邊五萬多戶百姓,上萬頃良田,花了那麼多銀子修起來的城堡,說丟就丟了,奏章文書上說得輕巧,什麼百姓樂於遷居內地,感恩戴德,你知道有多慘嗎?」

王友山神色凝重,張清海卻不怎麼在意,只在那裡自問自答的說道:「說走就走,百姓剛剛安家紮根,如何捨得,遼鎮軍兵下手驅趕,藉此收羅財貨,外面的女真人跟在後面搶掠,抓人回去為奴,這一路上多少家破人亡的,多少人死在路上,他奏章上一句感恩戴德,真真是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