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動手,自己這邊就廢了兩個,其他人下意識的向後退,賭桌邊那幾位大豪再也維持不住鎮定,都是站起。
只進來了兩個人,兩名大漢,手持雁翎刀和短棍,冷冷掃視屋中諸人,被這兩名穿著土布短袍的大漢掃視,每個人都覺得渾身發寒,經歷過場面的人都能感覺得出,這兩個人都是殺人不眨眼的兇徒,而且還是那種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
「……李和……李大爺……」突然有人顫抖著聲音喊道,屋中的賭客總算適應了門開後的光線,看清楚了進來的人。
被喊道名字的李和眉毛一挑,轉頭看過去,卻發現是從前的熟人。
大明兵馬從官面上能吃到的也就是糧餉,主將還要剋扣著去養家丁親衞,次一等的營頭即便是主力也清湯寡水的,驕兵悍將當然不甘於窮苦,讓他們去假扮盜匪搶掠客商城鎮,這個會引起各路大軍圍剿,自然不會去做,可若是在鹽道上的設卡,向四處的綠林山寨收錢,那就沒有絲毫客氣了。
當年李和這個營頭就是當地最大的匪幫盜夥,黑吃黑,賊吃賊,就是說他們這一路,而且心狠手辣,稍有不從,立刻會被血洗殺光,綠林響馬之流都是戰戰兢兢的上供。
結果去年李和這個營頭說是染了重病,調到了偏遠的地方,千總李和也不知所蹤,當然,綠林道上訊息靈通些,知道是做私活折在了外面,對這些綠林江湖人來講,李和去那裡不要緊,關鍵是這個閻王不見了,大家日子也就好過。
誰能想到會在清江浦的賭場看到李和,雖說眼前的李和比從前潦倒了些,可眉眼間的戾氣似乎更重了,更加嗜血兇暴。
到底什麼人,能指使這樣的人物,自己好好賭自己的錢多好,何苦趟這樣的渾水,喊出那姓名,李和的眼光也投注過來,這位賭客狠狠抽了自己一個耳光,乾脆利索的跪了下去,開口說道:「李大爺,小的有眼無珠,不知道你在這邊,您老大人不記小人過,就放了小的吧!」
「你倒是記得我!」李和嘿嘿笑了聲,卻沒有繼續多說,只是揚聲說道:「剛才誰吆喝來著?」
跪下那豪客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指向剛才拍桌子大吼那人,李和冷笑一聲走了過去,開口說道:「進爺辦事,居然還有人不長眼,這眼睛還是別要了。」
屋子裡十幾個人,每一個敢亂動的,大夥都看到了門外站著十幾個大漢,佩刀背弓,都是殺氣森然,他們更能看出來,這幫人不在乎殺人,進屋就兩個人,可這兩個人就把所有人都鎮住了,誰也不敢亂動。
「李爺饒命,小的的確沒長眼睛。」那寨主也已經跪下,李和的名頭,他也是聽過的,而這位李和口中的「進爺」,他更是聽過許多傳聞,知道這位煞神在揚州府和淮安府做下了什麼事,自己居然得罪了這樣的凶神。
江湖豪客畢竟只是在江湖上,要面子歸要面子,這等時候,性命最要緊,這寨主砰砰砰十幾個響頭磕了下去,額頭上已經是頭破血流,嘴裡只是說該死。
逢低做小到這個地步,這幫人又是不相干的,李和倒是沒有真正見血,上去一腳把人踹翻說道:「進爺來清江浦了,以後有點眼力。」
說完這李和就轉身出了屋子,戰戰兢兢的荷官過去關上了門,可一干人誰還有心思繼續賭,在淮安府和揚州府一帶活動的綠林好漢們,大都知道揚州馮家的那樁血案,來龍去脈大家都有些概念,進而對趙進和趙字營也有所瞭解,他們反倒比清江浦這些坐井觀天的人眼界廣不少,至於那千總李和,在他們中間更是威名赫赫,一想李和居然在進爺手下效命,從前的某些猜測也是城鎮,細想想都是渾身發寒。
「以後這清江浦就是那趙進的了……」
「何止清江浦,都到了這邊,順著河下去,那不就是揚州府了嗎?」
屋內小聲議論一陣,都有些劫後餘生的感覺,也不敢賭了,把傷員收拾收拾,自認晦氣,回住處收拾著抓緊走。
在賭坊大廳裡,賭徒們都遠遠的看熱鬧,護院和荷官已經被打趴下了幾個,其他人也不敢上前,訊息早就傳到了後面去,以往竇天峰這時候還沒起來,可昨夜一晚上沒有睡,正好聽到這個。
剛聽說有人過來撒潑鬧事,竇天峰立時大怒,心想真是欺負我們清江浦沒人了嗎?什麼人都過來折騰,等「進爺」之類的名目報過來,竇天峰整個人都呆了,且不提面色慘白,身子顫抖,只在那裡想,難道昨晚的事情發了,這就找上來滅門了嗎?
只是事情到了這個局面,由不得他不出去了,昨夜江威武館那件事,已經證明了趙字營的手段,竇天峰想不出打或者跑的法子途徑,只能咬牙出頭,以這幫徐州人做事的作風,光天化日又是在鬧事,似乎不會殺人血洗,要做也只會在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