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邊的稱呼北邊的為蠻子,北邊的也這麼稱呼南邊,從剛才這中年人的口音上也能聽出些跡象,這丁家圍應該是來自山東的災民流民。
「這夥百姓也真是可憐,在這荒涼地方求生,還要小心草窩賊響馬。」董冰峰在邊上說了句。
趙進笑著搖搖頭,站在馬邊的小彭卻忍不住說道:「老爺別覺得他們是什麼良善,他們也就是沒有馬,如果有了,他們不比草窩賊差多少。」
「如果咱們只是商隊,這丁家圍殺人奪貨,誰能知道?」劉勇小聲來了句,董冰峰這才明白過來。
無法無天的地方還是有規矩的,規矩就是弱肉強食,趙進這一隊人展現了實力,丁家圍自然要客客氣氣,如果趙進這一隊人僅僅是商隊,恐怕丁家圍那夥青壯就衝過來了。
但現在大家彼此都是和氣客氣,把丁家圍的南邊空地當做趙進隊伍宿營的地方,這邊朝陽,應該是丁家圍晾曬糧食的地方,土地硬實幹爽,上面的積雪也被掃的乾淨。
丁家圍裡能提供的食物很一般,是粗糧麩皮還有幹野菜摻雜起來的東西,只能熬至糊糊和做餅子,除此之外,村子還提供了幾隻野兔,算是油腥,草料倒是不缺,村子裡也有牲口,周邊又不缺枯草,早早的打草製造。
趙進這邊依舊用大車把營地圍起,該佈置的佈置了,菜開始接受圍子裡提供的給養物資。
「虧得老爺你先拿出了銀子,不然拿出來的東西更差,這裡太缺東西,去外面只能用銀子買,一看到現銀就動心了。」易進寶現在絮叨不停,拼命要表現出自己的殷勤來。
熬製糊糊粥,把野兔收拾乾淨了切塊丟進去,加上自己帶的醃菜和肉脯,這頓午晚飯還算吃得過。
當趙進很快結清了糧食草料的銀子後,丁家圍的殷勤又上了一層,他們也知道趙進幾個人是首領,還特意派了八個年輕的姑娘過來伺候,這八個女孩都是十五六歲年紀,充其量算得上模樣齊整,青春活潑,其他的都說不上了。
「老爺看中了那個就直接帶走,他們這邊反倒會以為是喜事,與其在這草窩子裡苦熬,還不如出去當個丫鬟。」易進寶奉承說道。
除了女人之外,丁家圍還送來了兩壇酒,酒很寡淡,買來的時候應該就是摻水了,趙進幾個人當然不會碰,直接給了易進寶和彭家叔侄,反正今晚就是紮營在這邊,可以休息下。
趙進看到這酒,卻想到了別的,安排人從車上弄下來兩壇酒,讓這八個女孩子帶著酒回去,讓他們請這邊能做主的人過來。
十幾輛大車上裝的不僅僅是給養物資,還有貨物,其中漢井名酒拿了十餘壇,都是孫家商行存著的,漢井名酒這樣的烈酒在寒冷天氣裡可是有大用的。
趙進等人不要年輕姑娘伺候,又送了兩罈好酒做回禮,自然表明了自家的態度。
天將將黑下來,趙進一干人安排好了防衞,就在帳篷裡歇息閒談,帳篷不透風,中間放著火盆,倒也明亮溫暖。
沒過多久,丁家圍就有人過來拜訪了,一共來了三個,年紀最大的看起來好像五十多歲人,可身體健壯,行動也很靈活,應該是四十幾歲的人,之所以顯老是因為吃苦太多,此外就是那個村外接待的中年人,三十多歲樣子,另外則是個精壯年輕人,似乎是領著青壯的頭領,這幾個人年紀長相各有不同,不過都是顯瘦,身上穿著皮袍,裡面的衣服全是補丁。
「小的丁宏,不知道這位老爺怎麼稱呼?」那年紀最大的先開口,其他兩人站在他身後,看著就是以這位為首了。
「我姓金,丁老哥就是這裡的村長了?」趙進直接用名字做姓,笑著說道。
「什麼村長,無非是大夥逃難到這裡,我這個四十多的年紀最大,說話有人聽罷了,金老爺,剛才您那兩壇酒真是不一般,老丁我也喝過幾次好酒,沒一個比得上這兩壇的。」丁宏笑著說道。
果然四十多歲,這也不奇怪,流民逃難,又在這艱苦地方求生,撐不下去的都死了,也只有青壯男女才能頂下去。
「好酒,冬天要是有這酒就好過了,一口下去,現在身子還是暖的。」沒等趙進說話,那個青壯頭領插嘴說道。
他一開口丁宏就瞪了過去,立刻不敢再說,那丁宏對邊上的中年人使了個眼色,那中年人轉身出去拿了兩條羊腿進來,看著已經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