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來之後,倖存的幾個人又是轉了回去,結果看到了已經變成廢墟的家還有家人的屍體,結果草窩賊還在附近遊蕩,雖說這些百姓難民不在戶籍上可以隨手大殺,但這麼重的殺孽總歸不能傳出去,特別是不能留下成年人意圖報仇,所以馮家的家丁家奴領著草窩賊在淮安府到處搜捕殘餘,甚至還有高額的賞格。
他們三個人那次又逃了出去,不過這次只剩下他們三個,而今天這位陶管事就在那日的隊伍之中。
「……我們兄弟打聽了好久,才知道這次的事情是馮家策動,馮家自己足足動用了三百多馬隊,甚至連狼山副總兵那邊都把自家家丁什麼的借出來……」齊三咬牙切齒的說道。
「……我們兄弟想要去揚州那邊報仇,可去了才知道馮家到底有多大,防備有多森嚴,官兵差役城內的江湖人全都聽他們馮家的號令,在揚州幾天,機會沒有找到,差點被人盯上……」
聽到這裡趙進抬起了手,示意他們暫停,有些疑惑的問道:「你們販運私鹽觸碰了馮家的底線,我明白他們為什麼動手,可給你們個教訓甚至讓你們歸他所用豈不是更好,為什麼要這麼大開殺戒,這死人太多,這麼大的家族做事未免太過莽撞了!」
草窩十八寨,要殺到這樣的程度,幾千上萬條人命總是有的,而且馮家不僅動用了自家的武力,甚至還驅使官兵和綠林江湖道上的一同,耗費這麼大,未免有些小題大做。
「老爺,有些事小的們也是事後得知,馮家自己也要在草窩子裡藏人,而且鹽場上的私鹽大都要走草窩子,他佔住了這塊地方不光自家走貨方便,還可以攔住別家的……」
聽到這個解釋,趙進緩緩點頭,馮家如果為了這些,那還算值得。
不過趙進沒有繼續和齊家三兄弟的話,反倒是轉向王兆靖笑著說道:「太平世道,你能想到太平世道還有這樣的殺伐嗎?」
王兆靖搖頭,臉色古怪的說道:「或許我等所見都在城中,城外就是沒有王法之地了。」
趙進轉向齊家三兄弟,沉吟了下說道:「馮家管事應該沒有認出你們,就算認出來了,你們是我趙字營的人,我會護著你們不用擔心什麼,忙你們的吧!」
聽到趙進這句話,齊家三兄弟卻沒有動,彼此交換了下眼神,都是跪下磕頭,急切的說道:「老爺,請老爺為小的們主持公道,請老爺為小的們報仇,討還這筆血債!」
說完之後三個人把青磚地面磕的砰砰作響,額頭很快就是發青見血,可見用力十足。
「起來!」趙進揚聲說道,語氣有些冷,齊家三兄弟不敢堅持,連忙跟著站起。
趙進盯著齊家三兄弟說道:「我說過我會庇護你們,這是對你們為趙字營做事的酬答,可我和馮家無冤無仇,趙字營和馮家也沒有衝突,如果為了你們三個的血仇,去和馮家廝殺征戰,那我就是對不起下面的弟兄們,你們能想通就留下,想不通去留自便!」
齊家三兄弟的跪下磕頭看著情真意切,可趙進卻感覺到一絲裹挾,這讓他很不舒服。
話說到這個地步,齊家三兄弟不敢亂來了,彼此看看,齊大悶聲說道:「小的們剛才也是糊塗了,老爺能收留小的們,能讓我們有今天的日子。」
說到這裡,一直沉默的齊二插嘴說道:「老爺庇護小的兄弟三個,這等大恩大德,小的們不會忘的。」
趙進擺擺手,劉勇站起讓齊家三人下去,齊家三兄弟一走,陳昇就冷笑著說道:「他們三個是嚇壞了,一直在躲,來個馮家管事都嚇成了這樣,可笑還想耍小心思,鼓動咱們去和馮家放對。」
「小勇,這三個人用還是照舊用,但不要給什麼要緊的差事,而且要盯緊,冰峰,馬隊那邊你要吩咐下去,這齊三還是個隊正,居然這麼糊塗。」趙進囑咐了幾句。
大家都是點頭答應,王兆靖這邊搖搖頭,嘆氣說道:「那夥百姓也真是可憐,好不容易逃到荒草灘裡,本想著艱苦求生,卻遭到了這樣的殺戮,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