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出發,趙字營本隊現在是第一隊,和聯保九處混編的兩隊被稱作是第二隊和第三隊,這樣的編制大家在訓練中也已經熟悉。
趙字營走在最前面,所有會騎馬的兵卒都是騎馬,其他各隊次第跟在後面,騎兵們不停的圍著大隊跑動,這樣既可以遊動偵查,又可以防備有人掉隊當逃兵,一輛輛大車跟在隊伍的後面,上面堆滿了裝備給養。
天矇矇亮的時候開始準備,等大隊開出何家莊的時候,天邊才開始大亮,蔡舉人他們雖然疲憊,可也不能就這麼回去休息,少不得鄭重其事的站在路邊相送,還要勉勵隊伍中的本地子弟。
他們看到那些裝滿物資的大車,各個忍不住咋舌,私底下小聲議論:
「打這一仗要花多少銀子啊?」
「這趙進未免太有錢了,開個酒坊居然就金山銀海了……」
「……你不看看他們洗了多少地方……」
那邊蔡舉人卻沒參與到這個聊天中,只是在那裡喃喃自語說道:「了不得,了不得!」
至於聯保幾處的莊戶頭目,比如說田英和林家老二等人,卻是跟在大隊之中,他們不比曲裡鋪這樣的大村鎮,還有專門的武師教頭帶著團練,他們自己就是團練的頭,田英他們當然不願意去徐州城下送死,可趙進說的也很簡單:「你們還想不去嗎?」
得了這話,田英幾個臉色難看了半響,到最後田英朝著地上猛地一跺腳,惡狠狠的說道:「他個十幾歲的少年都這麼大膽子,咱們怕個鳥,去!」
聽到訊息禁不住緊張,被鼓動起來的時候熱血沸騰,等集合列隊走出何家莊,大家反倒是平靜了不少,很多人才到何家莊,從前對趙字營好奇,這次還是第一次見,少不得要看個新鮮議論兩句,趙字營也的確給了他們足夠多的談資。
「我的娘咧,這怎麼也得有三百騎兵吧?」稍微懂行的人都知道,一匹馬是個什麼價錢,養馬用馬的耗費有多少,看到趙字營這麼多人騎馬,他們和昨天蔡舉人一樣被震撼了。
「這騎馬算什麼,我剛才路過那大車,車上全是鐵甲,咱們教頭不是有一套嗎?天天寶貝的跟什麼似的,這邊裝了幾車……」
「你們看到何家莊周圍村莊的那些團練了嗎?各個眼睛朝天,好像自己就是趙字營一樣,他們這窮鬼地方,別人連閨女都不願意嫁過來的……」
「靠著何家莊這就是福氣,你看到他們手裡拿著的傢什,那刀槍都是好鐵打造,你看看咱們自己,有鐵傢什的又有幾個!」
和何家莊聯莊聯保,接受趙字營訓練的鄉勇團練手裡拿著的都是制式兵器,趙字營這邊存貨不少,自然能夠從容提供,而曲裡鋪、張莊、鄒家寨等處的團練鄉勇就不一樣了,帶隊的團總教頭裝備不錯,有些人身上還有鎖子甲披甲,手中拿著的也是好兵器,可團練們能有杆長矛的已經算是精銳,不少人手裡拿著的都是削尖的長棍,然後用火烘烤過。
「快看,快看,那位小爺就是趙進,他身邊那個胖大漢子應該就是陳昇,都是英雄!」
趙進和陳昇從隊伍的另一邊經過,頓時引起騷動,趙進走在前面,陳昇跟在身後,不時的走到隊伍裡面,和帶隊的頭目說幾句。
「他們怎麼不騎馬?你看咱們的教頭還騎著呢?」
「你倒是沒得比了……」
看到趙進這樣的人物都沒有騎馬,趙字營的本隊和混編的二隊,三隊自然覺得正常,可新跟上來的各處團練則覺得驚訝,驚訝之後,大家都是安心前行,先前那些「還要走幾個時辰」「等走到那邊天都快黑了」「走的腿痠,到那時候怎麼還能開打」,諸如此類的抱怨都煙消雲散,那邊趙進都在步行,大家還有什麼可說的。
走了一個多時辰,太陽已經升起來了,人人額頭上都是見汗,對這個也是早有準備,有馬車上拉著水缸,裡面裝著的都是涼開水,水碗水瓢也準備好了,不會讓隊伍裡的人渴到。
趙進悶不做聲的走在最前面,夥伴們則是遊走在隊伍之中,不停的維持秩序和整備隊伍。
剛出何家莊的時候,不管趙字營本隊,還是混編的兩隊,又或是其他各處的團練隊伍,佇列都很整齊,看著頗有氣勢,走了一個多時辰則有了分別,趙字營的本隊沒什麼變化,最前面騎馬的佇列陣型依舊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