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問題問出,田英卻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每家每戶都有一個或者幾個青壯男丁,這些人拿著傢什就能上陣,但這些青壯男丁的主業就是農戶,平時要做活求食,打架或許不少,真要上陣作戰卻不頂用,而且兵器都要花錢,就算最便宜的長矛也要去鐵匠鋪打造,各村各莊的土豪大戶,誰也不會花這個錢,都是拿著個削尖的竹木杆子,什麼刀劍長矛的都是給自家的奴僕親信裝備,話又說回來,真要給農戶男丁裝備上了長矛,萬一鬧事,怎麼彈壓的住,大家都想得很明白。
不是專職的兵丁武備,就不可能隨時召集起來,即便召集,他們也會因為農活家計沒有忙完而沒有士氣和戰意,更不用提沒有訓練就沒有戰力了,沒有正規的武器更說明戰力低下,趙進一說就說到了關鍵。
「趙字營有鄉勇五百,每日訓練不停,刀槍齊備。」趙進朗聲說出,屋子裡安靜無聲,田英神色變換,最後頹然的坐了下去。
趙進站了起來,掃視一圈,又是笑著說道:「你們的心思實在是天真可笑,居然還想佔我的便宜,我在這此處站穩,下一步就是吞併你們,你們不知主動投靠,還想著和我分庭抗禮,還想藉著人多驅策我的力量,真是不自量力,笑話。」
田英、劉柱的臉色都是難看之極,那林二能卻騰地站了起來,粗聲吼道:「趙保正,當年那何老賊也沒有吞了我們,你憑什麼這麼說!」
趙進臉上的笑容變冷,看著這林二能說道:「如果你不是個渾貨,你現在就被劈了。」
那林二能一愣,隨即暴怒,只是還沒等他做出什麼舉動,趙進身後的陳昇向前邁了步,肩膀沉下,林二能下意識的後退了步,腿彎正碰到椅子,就那麼坐了回去,在這一刻,屋子裡的人都打了個寒戰,到這個時候他們終於意識到,趙進他們是殺過人的,而且殺了許多許多的人。
馬隊突襲,大隊僧兵到來,一夜的殺聲震天,第二天的騎兵來援,州城的人不知道如何,他們卻知道真相,趙進真是殺了幾百人,硬生生把那馬隊和那大隊人馬徹底打垮。
想到這個,許多人都已經後悔了,心想自己豬油蒙了心,想要佔這個便宜,這趙進年紀小,但也是城內出來,見過世面的,怎麼會被自己的話糊弄住,很多人臉色已經有點發白了,那林二能更是低著頭,他連對視都不敢。
「你們來得也是正好,跟我出去看看吧!」趙進開口說道。
屋子裡的氣氛已經快要僵住,聽到趙進這句話,大家正好就坡下驢,各個站起,只不過都是低頭彎腰,個別靈醒的已經想到,先前那麼多商議,可來到之後,為首的田英和劉柱一樣是恭謹到了極點,小心翼翼不敢造次,就這個樣子,還謀劃著想要佔便宜,實在是荒唐可笑,自取其辱。
他們跟在趙進後面,一起走出院子,來到了東邊空地上,他們都不知道趙進要幹什麼。
這空地上很是熱鬧,除了各家送禮的隊伍之外,還有過來裝酒運酒的商戶以及車馬,都停在那邊,兩個新兵隊也在那裡列隊待命。
趙進站定之後,轉身對那兩個新兵隊下令說道:「趙字營全體,在這裡集合,第六隊清場,第八隊傳令。」
兩隊新丁都是肅然答應,一隊人立刻散開驅趕空地上的閒雜人等,一隊則是朝著大院跑去。
「田英,你們這次來,我事先不知道吧?」趙進突然問道。
這問題問的突兀,田英根本摸不到頭腦,倒是帶著小石頭村隊伍的那個壯漢連忙回答說道:「昨天下午田莊主才喊各莊聚會,商量今天送禮道賀的事情,進爺您怎麼可能知道。」
他這話說完,田英和劉柱都是惡狠狠瞪過去,那壯漢卻是低下頭不理,趙進問完這個問題後就不出聲了。
東邊空地上一陣雞飛狗跳,那些閒雜人等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被拿著長矛的家丁驅趕離開,他們也不敢有什麼話說,只是手忙腳亂的收拾折騰。
沒過多久,一陣陣整齊的腳步聲響起,老兵隊、新兵隊紛紛到來列隊,他們都是小跑前進,在跑動中也維持著整齊的隊形,實際上新兵隊依舊不太合格,跑動中佇列難免鬆散歪斜,可這個是趙進和夥伴們以及老兵們的印象,在其他人看起來,這足夠整齊了。
整齊的佇列,統一制式的服裝和兵器,神情肅然的青壯,這些村裡鄉里的土豪大戶那裡見過這樣的場面,進城幾次,見到朝廷的兵馬列隊行進已經是敬畏非常,眼前這樣的甚至都不在他們的常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