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坊的學徒工們拿著木鍁把酒糧鏟進木桶,然後向酒坊內運過去,盧向久躬身說道:「東家,前面就是蒸酒的作坊了,天氣熱,裡面更熱,進去沒多久渾身上下都被水浸溼了,幾位爺在外面等下?」
趙進擺擺手說道:「都是男人,熱了就光著,我就是要看你們怎麼出酒的。」
聽到趙進這麼說,大家也都無話,跟進去就是了,才走到門口,趙進額頭就見汗了,裡面熱氣蒸汽撲面而來。
「跟你說了多少字,拉風箱不是拉鋸,壓住慢慢來。」剛進門,蘇大就吆喝起來,蒸酒大灶邊上,正在拉風箱的學徒工連忙放慢速度。
趙進來的時候曾經囑咐過,說酒坊裡的很多東西自己不懂,要詳細解說,看到這一幕,邊上的盧向久說道:「東家,蒸酒要慢火細蒸,才能把酒氣全蒸出來,火一大,發的太快,反而沒有酒出來。」
一口直徑七尺的大鍋放在灶上,但在外面僅僅能看到鍋沿,因為鍋上還套著一個五尺出頭的大木桶,完全將鍋套在裡面,這木桶嚴絲合縫的,木板拼接的地方還用材料抹平,外面又圍著幾層厚布。
在這大木桶上半部分的開著幾個小口,有幾根銅管伸出來,而這大木桶的正上方則放著一口淺底大鍋,邊上還豎著個木架梯子。
「下面這個大鍋叫做地鍋,中間這個叫做蒸桶,上面那個就是天鍋,等下在地鍋上鋪滿酒糧酒母,然後慢火細蒸,酒氣上升,那天鍋裡放著冷水,酒氣在天鍋上凝成酒水,掉在天鍋下面的露臺上,然後順著銅管流出來,這就做出酒了。」盧向久解釋的很詳細。
趙進聽得十分專注,身後的夥伴們一副大開眼界的表情,盧向久臉上雖然恭敬,心裡卻很彆扭,心想這不是一幫孩子來玩嗎?高粱做酒能賣出什麼價錢,真是胡鬧,不過盧向久早就想明白了,誰給錢誰是大爺,老實伺候著就行了。
那邊蘇大手在蒸桶上一摸,低頭看看灶裡的火,抬頭說道:「東家,可以蒸酒了。」
盧向久看著趙進點頭,連忙吆喝說道:「起蒸桶,下酒糧,盯著外面香頭,等那香燃盡,去外面井裡打水去。」
那蒸桶上有木槓,幾名學徒過去,吆喝了聲,齊齊發力,把那蒸桶抬起,地鍋邊上早就有人準備好了,把一桶一桶的酒母酒糧倒入地鍋的大蒸屜中,等倒的差不多,又用木耙將酒糧鋪平。
也有人看到放在乾燥避風處的一個香爐,那裡面並不是常見的一炷香,差不多比自家香爐的線香長度短三分之一。
有人喊著號子,將蒸桶放下,把早就預備好的溼布仔細的圍在蒸桶和地鍋的結合部,防止蒸汽露出,那炷香很快燃盡,學徒們急忙挑著扁擔去擔水。
「東家,如今天氣熱,水來的太早就熱了,也就出不了酒,只能等火候差不多的時候朝著天鍋加水,這樣才有效果。」盧向久解釋說道。
說完這句,發現趙進正在入神的盯著天鍋那邊,盧向久心想不知道什麼時候這新鮮勁就過去了。
有人一直看著蒸桶,第五個人挑水進來之後,蒸桶上半部分開始有蒸汽冒出,蘇大喊道:「加水!」
立刻有學徒工踩著木架梯子上去,人手傳遞,把一桶桶冰涼的井水倒入天鍋。
「水滿了!」吆喝一聲之後,下面不再傳遞酒桶,但又有人給木架梯子上那人遞了一根木棍。
「下面熱氣烘著,涼水很快就熱了,要不斷的攪和才用的長久些。」盧向久又解釋說道,外面還有人將柴禾搬進來,蘇大站在灶邊上盯著火,不時的安排添柴或者讓風箱速度變化些。
蒸桶上半部分共有四根探出的銅管,每個銅管下面都已經放上了酒罈子。
酒坊儘管通風不錯,但熱氣依舊逼人,酒坊裡的人都精赤著上身在忙活,趙進這一干人除了王兆靖之外,也都光著膀子。
「出酒了!」有人發一聲喊,酒坊上下人等都是露出興奮神情,酒坊能做多久不好說,釀酒出來之後好喝不好喝難說,但畢竟從廢墟上重建,從無到有幹了這麼久,看到酒液從銅管流出,大家都有一種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