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這句話讓趙進放鬆了些許,這種故作大人的口氣說明對方還是個孩子,不管誰面對太完美的存在總有壓力。
「少爺,那地方距離不遠,就要快到了。」話音遠去,人也走遠了。
趙進和木淑蘭一直回頭看著,等人走遠,小姑娘才好奇的詢問:「小進哥哥,這人是誰?」
「不知道,不像咱們徐州這邊的。」趙進回答,他突然想到剛才那幾人說的是官話,從未見過,說得又是官話,他有個大概的判斷了。
日子又過了兩天,王家門前的客人非但沒有減少,反倒更多了,這也不奇怪,這個時代在路上的時間要用天來計算,四周府縣的人才剛剛趕到。
趙進已經不在王家門口的那條路晨跑了,他起床跑步的時候天還沒亮,可即便這麼早的鐘點,那邊門前都有人拿著拜帖等候,另一方面,趙進已經決定要加量了,原來早晨所跑的距離可以很輕鬆的完成,武夫世家的身體果然好,從前雖然虛弱,但加強鍛鍊,營養跟上,身體提高的也很快。
今天早上木淑蘭沒有來,應該是在家學什麼,趙振興過來接了趙進一起過去,學武還是很枯燥,前幾天的新專案一旦被大量的重複也就沒那麼有趣了。
讓趙進感覺到有點詫異的是,自己沉默寡言的叔父趙振興突然話多了,他在練武的時候,趙振興就在邊上喋喋不休的說話。
「……嶽爺爺說,上陣握得住槍,嘴裡有唾沫,那就是好兵,戚少保還說,上陣廝殺,再好的武藝也無用,你人在隊中,只有整齊劃一,陣型不亂,才能向前殺傷,這都說的沒錯……」
「……真要上陣廝殺了,盔甲要弄一身的,記得就算借錢也要買套綢子的小衣,有這套綢緞的小衣,被弓箭射中了,拔箭頭的時候就能方便點,絲綢有韌性,運氣好了箭頭射不|穿,拔|出|來的時候人也少遭罪,要不然就要挖一塊肉出來……」
趙進聽得很認真,自己叔父所說的都是戰陣之上的戰例和實用知識,而且這些知識可以和他的回憶相印證,病床前通過朋友讀書所瞭解到的軍事知識不少,回憶起來的也不少,但對於毫無基礎的趙進來說,大都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現在有自己叔父說那些真實的例子,趙進發現自己開始理解了。
枯燥的練武過程中有人給你講戰例和經歷,讓這個過程變得有趣起來,趙進還發現另外一個有趣的地方,什麼瑞士和西班牙的方陣,什麼尼德蘭莫里斯王子的軍事理念,和戚繼光的兵法相似的地方非常多。
但在聽的過程中也不能走神,有幾次聽得太專注,動作走形,叔父趙振興的藤條毫不留情的抽了下來,因為講的太精彩,趙進聽得入神,著實被抽中十幾下,趙進有點委屈的想,難不成叔父講述這個就是為了考驗自己的注意力。
趙振興講述這些事的中間,劇烈咳嗽了幾次,趙進清楚的看到叔父手掌上的血跡,病得很重!
「叔父你不要緊嗎?」現在的趙進已經融合的很徹底,父母就是父母,叔父就是叔父,他們本來都是自己的至親。
「沒事,從前落下的舊傷,天一冷就這個樣子,動作又歪了,不要走神,真要在廝殺場上,你就了賬了!」趙振興回答了幾句就吼了起來。
這也是趙進覺得奇怪的地方,自己叔父突然間就變得嚴厲起來。
不過這一上午收穫當真不小,趙進心想找個時間要去廢棄的店面一趟,把這些有用的東西在櫃檯上記錄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