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她還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頭,對於男女情愛之事知之甚少,只是覺得跟柳飛在一起玩耍很是開心,性情相投而已;可如今漸漸大了,多少明白了一些這方面的事,難免會覺得尷尬。
「眉兒!眉兒!」見她跑了,柳飛忍不住又追了過去,留下納蘭玄珂獨自納悶地立在當地。
誰知不一刻,這兩人就有說有笑地轉了回來,納蘭玄珂奇道:「眉兒妹妹,到底怎麼回事?你不是一直都恨我麼,怎麼今天會跑來法場救我?」
展眉兒笑道:「以前恨你,是因為你是我的未婚夫君啊……」
「啊?」柳飛一怔,「怎麼,你們兩個?」
展眉兒噗哧一笑,道:「這裡雖是盜幫總壇,但也不十分安全,走,咱們先離開潛夜城,路上我再細細給你們講。喂,二小,快拿出你的飛龍來,載我們離開。」
論起速度,可沒有什麼能比得上飛龍啊。柳飛撇了撇嘴,放原西風放了出來,三人飛身而上。
展眉兒道:「咱們去找我娘。量那個納蘭軒洪也不敢找到我娘那裡去。」
展眉兒簡短地講述了一下她和納蘭玄珂那奇特的娃娃親。原來,當初納蘭玄珂的父親衛冕皇帝因為沒有子嗣繼位,從玄珂一出生開始就將她當成男兒來養,並且三年後就力排重議將其立為太子,還因為其母張昭歲與幻天界之主展雲的關係密切,與展雲的幼女展眉兒定下了婚約。
展眉兒小時候經常與玄珂在一起玩耍,總覺得納蘭玄珂雖總是故意作出男兒姿態,但骨子裡總還有些女兒氣,所以不喜,對這門婚事亦是大為不滿。
但現在,納蘭玄珂是女兒身的事被揭露,她與展眉兒的婚事也就成了眾人的笑柄,但笑也只敢在背後偷偷地笑,沒人敢當面恥笑展雲這樣的人物。
「這事爹爹雖然氣得怒髮衝冠,不過嘛,嘻嘻,我倒要謝謝你呢,珂姐姐,若非你不是女兒身,我豈不是要被爹爹逼著嫁給你麼?到時候……」展眉兒說到這裡,不自覺瞅了一眼旁邊的柳飛,發現柳飛正雙眸星燦地盯著自己,臉上覆又一紅,埋下頭去抿著嘴偷笑。
「原來你有了意中人。」納蘭玄珂幽幽地道,「可惜,你雖好心救下我,我卻不知道我將來要何去何從。」
展眉兒奇道:「你只比我大幾個月,年紀尚輕,不管到哪兒,都可以享受快意人生,為什麼要這麼說呢?」
納蘭玄珂道:「我從小就被父皇教導要做一個好太子,將來也要做一個好皇帝,我也把這當成我生命的唯一目標,可是現在……」
「皇位有那麼重要嗎?」展眉兒不禁說道,「老實說,做皇帝每天要操煩這個操煩那個,哪有做個自由百姓來得快活?」
「自由?快活?這些,我從來都沒有想過,」納蘭玄珂道,「我每天聽到的看到的,都是自己所要承擔的責任。」
柳飛道:「現在你要承擔的那份責任已經有人替你承擔了,你還擔心什麼?做回真正的你自己吧。」
「做回真正的我自己……」納蘭玄珂喃喃地道,心道:「你們怎麼能夠明白,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真正的我自己是什麼樣子的,又如何做回我自己呢?」
大約一刻過後,原西風已經按著展眉兒提示的路徑來到一處山巒上空。從高空中俯瞰下去,但見連綿的山峰起伏蜿蜒,山中或紅或白,百花遍開;中央一座高峰之上,更有一汪碧綠的深潭,波光粼粼,景色甚是優美。
「這裡便是千峰山天水潭,我娘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到這裡來避世隱居。」展眉兒道,「我幾個師兄也在呢。」
柳飛試探著問道:「你說得是戚師伯和楚師伯麼?」
展眉兒噗哧一笑,道:「還不快把你的麵皮揭下來,若是讓我娘知道你以假面目見她,說不定會扒下你一層皮呢。」
柳飛撇了下嘴,伸手揭去那張掩去真容的麵皮,露出本來面目。
乍一看到這副容貌,納蘭玄珂一驚,道:「原來是你。」
「咦,怎麼,你們以前認識?」展眉兒奇道。
「哈,以前確實在妖蕩山見過一次。」柳飛一笑道。
展眉兒噘了下嘴巴,嘟囔道:「她在魔界,你在人界,怎麼可能會在妖蕩山見過?」
柳飛道:「不過是碰巧遇上,眉兒,別酸溜溜的了。」
展眉兒紅著臉瞪視著柳飛,手中桃花扇氣呼呼地甩到了身後。
「喂,咱們從哪兒下去?總不成一直在這半空裡飄著吧。」柳飛道。
展眉兒道:「需得先通知我幾個師兄,不然他們會以外不相干的人來搗亂。」說著手指放在唇邊朝下面吹了一個響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