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貓在覺察到流民的計劃時,就撕掉一件外衫,做成兩個簡易的口罩,戴在自己和李學俊的臉上,冒著被感染的危險,混在抬著死屍的病患中,當缺口出現時,小貓壓下心中的狂喜,扶著李學俊趁機衝了出去。大多數的流民都因為對瘟疫的恐懼並沒有緊跟在病患的後面,而是保持著一段距離。士兵們只是一時的驚慌失措,等作為先頭部隊的一小批病患闖出去後,他們馬上反應過來,迅速的開始了有效的反擊,戰場上立馬變成了單方面的屠殺。
小貓扶著李學俊小心的從流民群中躲了出去,等戰場上的屠殺一結束,有腦子的軍官一定會立馬派人出來追殺這一群人的,跟著流民群走,目標太明顯,而且身體虛弱的李學俊很可能被傳染上瘟疫。
「學俊哥,官兵肯定會派人追過來,我們往山裡走。」小貓攙著李學俊低聲說。
「小心點兒,貓兒。」李學俊點頭道。
小貓和李學俊轉入旁邊的小路不久,就聽到官道上傳來一陣馬蹄聲,然後是慘叫聲。小貓嚇得臉色蒼白,李學俊一把捂住小貓的嘴,壓著小貓的頭蹲下來,山林的樹葉已經被蝗蟲啃光了,唯有藉助剩下的幾根孤零零的樹幹掩護。
李學俊仔細聽著大道上的聲響,官兵追上流民進行了一場屠殺後,放了一把火燒掉屍體就喝著馬往回趕,沒有四處搜尋。李學俊輕舒一口氣,放開捂著小貓的手,一抬頭看見不遠處的一顆樹旁,蹲著一個渾身漆黑的人,正眼放精光的盯著自己和小貓心裡不由一突。
那人上下打量了小貓和李學俊幾眼,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用肯定的語氣說:「你們兩個不是從北邊來的災民。」
「什麼北邊不北邊,現在我們這裡的不也受了旱災和蝗災,大家都是災民。」小貓惡狠狠的瞪著那人道。
「貓兒,別理他,我們先離開這裡,這兒離鎮子太近,容易招來士兵,不安全。」李學俊拉著小貓道。
小貓哼了一聲,小心的扶著李學俊向前走。小貓選擇的是回大河村的方向,那裡人口不像青石鎮一樣集中在一起,而且是熟悉的地方,更重要的是,小貓心裡記掛著留在村子裡的一家人。
走了一段路程,那個渾身黑乎乎的傢伙還跟在後面,小貓轉過身,壓低聲音呵斥道:「喂,你這人怎麼回事,自己走自己的,不要跟著我們。」
「嗨,小哥兒,咱們碰到一起就是緣分嘛,結個伴兒走,相互間也有個照應,你們又不吃虧,怎樣?」那人咧著嘴說。
的確,小貓和李學俊小的小病的病,跟一位比較壯的流民一起走,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那人自顧自的走上來,拉起李學俊的另一隻胳膊,往肩膀上一搭,小貓就覺得身上一輕。
李學俊看了看小貓微微冒汗的額頭禮貌的說:「在下是李學俊,這位是李某人的伴兒,叫王小貓,兄臺貴姓?」
「免貴姓趙,在家中排行老二,叫我趙二就是。」趙二扶著李學俊避開一根樹枝,答道。
三個人不敢休息,從午時一直走到日落。到一片光禿禿的樹幹比較密集的樹林後,趙二看了眼身邊累的臉色蒼白的兩人道:「先休息會兒。」
小貓找了一塊比較平整的地,扶著李學俊坐下,然後四處仔細翻看光禿禿的樹藤,當找到一根灰色的粗壯樹藤時,眼睛一亮,掏出一直藏在懷裡的一把小刀,仔細的把樹藤切開,裡面還是翠綠的,一滴滴水珠慢慢滲出來。這種樹藤,長得特別粗壯,根扎的比大樹還深,莖葉中儲存著大量的水分,以前王大柱帶小貓在林子裡耍時,口渴了就直接切開這樹藤的莖接水喝。
小貓小心翼翼的接了小半壺水,遞給李學俊:「快喝吧,喝了我再去接。」
趙二剛才一直興致勃勃的看著小貓的行為,見樹藤裡滲出水來,才恍然大悟,迫不及待的抓起另一根樹藤,用力折斷,卻是一根已經枯死的樹藤。
小貓「哧」的一聲笑出來,等李學俊喝好了,把水壺遞過去:「吶,把嘴巴旁邊的髒東西擦乾淨了才許喝,真不知道你把身上弄的黑咕隆咚的做什麼。」
趙二撩開衣襬,露出比較乾淨的裡衣,把臉上和手上擦了擦,接過水壺道:「聽人說,把身上塗上艾草灰,就不會被傳染瘟疫了。」
「這你也信!」小貓嘲諷道。
「恩,聊勝於無嗎,啊,對了,剛才你怎麼知道那根樹藤裡有水的?」趙二滿不在乎的說道。
「呵呵,也沒什麼,找那種有疙瘩的樹藤就是。」李學俊攔下又想嘲笑的小貓,笑著解釋道。
小貓哼了一聲,拿過水壺開始找另外的樹藤接水。
半夜,小貓被餓醒了,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小貓難受的按著「咕咕」響的肚子,翻了個身。睡在他旁邊的李學俊立即醒了過來:「貓兒,怎麼了?」
「學俊哥,我好餓。」小貓難過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