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哥兒事件過後,小貓的生活並沒有多大的改變,只吳蘇兒不再讓小貓一起下地幹活,反正現在還不到收大豆割穀子的農忙時候,小貓也落得清閒,單在家燒火洗衣,繡花在吳蘇兒的督促下也還在練,當然還是沒多大進展就是。如此又過了半個月,這時候正是稻田裡需水的時候,家裡種過稻子的人家,就往河邊跑的勤了,王二與王大柱也輪流去看自家水田的情況。
這日傍晚,王大柱特意提前一會兒回家放了鋤頭,扛著一把鍬往自家水田走去,仔細檢查進田的水溝有沒有被堵住,看著水裡有一絲紅線飄過,王大柱搖搖頭,莫不是盯著水流看久了,眼花啦?只繼續用鍬加固水溝,隨即就發現不對勁兒,是真的有血混著水流下來,王大柱拿著鐵鍬沿著水溝一路走過去,遠遠地就看見在河邊挖開的水溝口出伏著一個灰色的身形,王大柱心中一驚,一邊叫著附近幾個也在水田邊忙活的村民,一邊快速的跑過去將人從水溝里拉出來。王大柱小心的在他的鼻下探了探,好在還有一絲氣息。
大傢伙都圍了過來,有人認出是河上邊一個村子的哥兒:「也是個可憐的,家裡大人死的早,日日受嬸麼麼毒打,叔叔又是個酒鬼。」
「前幾日俺上姑麼麼家看著人牙子去他叔叔家了,莫不是想賣了這哥兒吧!」這周圍幾個村爺兒哥兒都互相通婚的,各村都有些親戚。
「真是狠心吶,那宋人牙子都是黑心把哥兒往醃漬地方送的。」
「莫不是逃出來的吧。」有人猜測道。
總之,有好幾戶人家是認識這哥兒的,但都怕惹麻煩上身,沒一個說出幫一把的話兒。王大柱看那人臉色越來越死灰,顧不上其他,,將人背起來:「勞煩哪位伯伯幫俺把鍬帶回去,俺先找大山公給他看看。」
眾人都暗舒一口氣,七嘴八舌的保證不會落了大柱的鍬。
吳蘇兒跟小貓正在廚房裡忙乎,聽著院子裡大柱一聲接一聲的喊叫,都急急的從炤下走出來,看著大柱揹著一個人回來,都大吃一驚。吳蘇兒上前幫大柱扶著那人,皺著眉頭說:「這不是上頭舊口子村的李家哥兒嗎,這是怎麼啦?」
「阿麼,俺也不清楚,俺是從河邊溝口子那撈起來的。」大柱老實的答道。
「阿麼,先把他扶進去吧,俺看著他像不好了。」小貓接過話頭道。
吳蘇兒跟小貓把那哥兒扶到小貓的房裡,又迅速打來一盆熱水,準備幫他擦擦身子,把身上的溼衣服換下來,等小貓將那件灰色的破衣服一解開,被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嚇了一跳:「啊,阿麼,開來看,他這是怎麼了?」小貓手裡拿著熱巾子不敢下手。
吳蘇兒探頭一看,也嘆了一口氣:「還不是他嬸麼麼打的,每次上舊口子村都見著他嬸麼麼打他來著,讓阿麼來吧,免得你個小孩子家家漬了眼。」
小貓找出自己的一套衣服,吳蘇兒說他比小貓大三歲來著,可穿小貓的衣服還不顯小,身上瘦的只剩一把骨頭,個子也小,眼邊的痣顏色倒也深,只是小的很,一點也不像十一歲哥兒痣的大小。這裡,哥兒眼角的痣顏色是生下來就定的,大小卻是隨著身體的長大而長大的。
大柱趁著小貓和吳蘇兒忙的時候,跑去把大山公請來,大山公眯著眼仔細瞧了瞧那哥兒:「沒事兒,現在河水不冰,讓他暖和起來,給他吃些熱乎清淡的,以後再好好補補就與平常人沒啥兩樣了。」
吳蘇兒謝了大山公,又拿了幾個雞蛋塞給他,叫大柱將他送了出去。小貓幫那哥兒壓好毯子,也走出院子。
等摸黑的時候,王二才從地裡回來,照舊在院子裡支了張桌子,一家人一邊說著今天的事兒,一邊吃飯。
「屋裡那哥兒叫李佳兒,真真是可憐,也不知遭了多大罪才往河裡跳。」吳蘇兒幫王二盛了一碗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