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抬傷兵進來的四個輔兵便又這邊過來,一套重複的動作將這人抬了出去,外邊立刻又進來了。
這短短的一刻,那女人已經完成了兩個重傷兵士的救治,自始至終她只說兩個字。
移床!
移床!
太恐怖!太恐怖了!
一個人怎麼可能做到這樣!
如果在平時也就罷了,但這是在打仗!外邊是喧天的廝殺聲!是隨時要被攻破的城門!是隨時能喪命的危險!
他們。他們怎麼可能做到這樣鎮定!
喬明華環視四周,這些人的神情也是麻木,似乎看不到也聽不到也不知道此時此刻是什麼狀況,只是重複的動作,重複的來去,但這種麻木又和他所知道的不同,這些人的眼神都是亮晶晶的。
沒有多餘的話,沒有哭喊,沒有悲傷,只是目光堅定的來回奔走著。似乎沒有什麼能阻擋他們。
喬明華慢慢的退出營帳,看著四周似乎永遠不會停歇,永遠不知道疲倦的輔兵們。
他們怎麼做到的?
這怎麼可能做到的?
喬明華只覺得渾身顫抖,似乎再沒有了一絲力氣,他愣愣的環視四周。
來回奔跑的人群沒有人多看他一眼。所有人都似乎只有一個目的,堅定一個信念。
天色漸漸暗下來。廝殺聲似乎小了。但這些人絲毫沒有停歇。
「原地休息,補充體力。」
一個大嗓門喊道,伴著這聲喊,更多的人大聲的喊,同時四五個人揹著大大的籮筐奔來。
那些來回奔走的人,不管是抬著傷兵。還是空著擔架的,都停下腳,將擔架放下,然後整個人都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那四五人奔過去扔下一個個皮囊,這些人撿起來大口大口的喝。
喬明華也撿到一個,他轉過頭,看向營帳裡,營帳裡已經燃起火把,照的亮白。
那女人正仰頭,大口大口的也舉著一個皮囊喝。
喬明華開啟皮囊,仰頭嚐了口。
鹹乎乎的…
這是什麼水?
很快這些人扔下皮囊又開始了重複的奔跑。
晨光漸漸亮起,刺鼻的味道讓喬明華回過神。
四周是前所未有的安靜。
沒有了廝殺,沒有了慘叫。
這種安靜太可怕了,喬明華猛地從牆角站起來,然後看到滿大街躺著或者坐著兵士。
重重的腳步聲傳來,打破了這安靜。
兩隊輔兵揹著qiguài的桶沿街而過,所到之處噴灑水霧。
這就是那種刺鼻的味道的由來。
喬明華恍然。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他忍不住大聲問道。
「消毒。」有人大聲的回答。然後腳步不停的過去了。
喬明華深吸一口氣,這才漸漸凝神,昨天天黑的時候戰鬥結束了,韃子退了,他們守住了,兵將們的任務算是完成了,但軍醫們的戰鬥還遠遠未結束,從震驚中回過神的軍醫們紛紛投入救治中,一直忙碌到天明,喬明華靠著牆打個盹,沒想到睡著了。
那些傷兵
他轉身要奔入房屋內,一陣似哭似笑的聲音陡然響起。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周茂春在滿是傷兵的屋子裡的癲狂一般大喊大叫,他的神情也是似哭似笑。
「他們怎麼沒有死!他們怎麼可能沒有死!怎麼可能這麼多人被救活!」
這話讓神智清醒的傷兵變得憤憤,目光不善的看過來。
周茂春絲毫不覺,就算是察覺了也不會理會。
「這不可能!」他反覆的重複著,眼神狂亂。
這不可能!
就是再簡單不過的救治而已!
怎麼可能這麼大的效果!
「爹。」一個沙啞的聲音喊道,讓周茂春暫時狂亂的神智清醒一些。
「月娘,月娘,你是神仙是不是?」周茂春一步衝過去,抓住那個才從一個傷兵前站起身的女人一陣搖晃。
齊悅差點被搖的摔倒。
「我不是神仙。」她笑道。
「那你是怎麼做到的!」周茂春大聲喊道,「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齊悅衝他一笑。
「沒有什麼不可能。」她說道,「一切皆有可能,只要你想。」
所以,那就是,希望嗎?
喬明華站在門外,看著屋子裡的女人。
他的視線環視屋子,那些兵士或者醒著或者昏睡著,但無一都還活著。
有眼淚從他的眼裡滑落下來。
師父,師父,你看到了嗎?這世上真的有希望!
師父,師父,你看到了嗎?這世上竟然有希望!
師父,師父,我!竟然!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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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貼草稿帶孩子出去一下回來捉蟲!(未完待續。手機使用者請到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