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鬨鬨的屋子內便安靜下來。
一個武將腆肚挺胸大咧咧的仰著頭走進來。
「齊娘子要帶人看看傷兵們,你們好好伺候著。」他大聲說道。
此言一齣滿屋子人譁然。
什麼?
傷兵的院子裡遠遠的就聞到腐臭的味道,一來是因為傷病,二來又都是男人,衛生條件什麼的就不用想了。
「齊娘子,請吧。」一個軍醫淡淡說道,走進院子,隨手推開一間屋門。
屋子裡的嚎罵聲便傳來了出來。
「嚇死老子啊!」
齊悅回頭看著弟子們。
「這些人因為肢體殘疾傷痛脾氣都很暴躁。」她低聲說道,「基本抬下來就已經註定這個結果,所以他們不會像你們日常遇到的那些病人。對你們會崇敬會哀求,因為他們已經沒有希望和期盼了。」
弟子們整容的應聲是,神情更加肅重。
軍醫在一旁撇撇嘴。
貴人們就是會說話,要不然也成不了貴人,他們這些人可真是學不來。
可惜在這裡會說話沒什麼用。
來觀摩人家這些傷兵的傷,真虧他們想的出來。
「這個是被刀砍傷了腿腳,刀被馬糞等汙物燻悶過,毒性極其容易浸入肺腑,所以只能截斷腿保命。」軍醫指著一個傷者說道。
一面伸手要掀開那傷兵的被子。
傷兵拽住被子。防備的看著這些人。
他認得齊悅,知道她治好了他的一個傷兵兄弟,所以才忍著沒有罵。
傷兵不配合,軍醫在一旁也不說話。
「讓我們看看你的傷。」齊悅說道。
「看我的傷,你們能給我治好嗎?」傷兵問道。
齊悅搖搖頭。
「我們不能給你治好。」她說道。「但是,或許我們能避免更多人的受你這種傷痛的折磨。」
傷兵看著她,神情驚訝。
從來沒人說過這樣的話。
當兵的還能避免傷痛的折磨嗎?
竟然有人敢說這樣的話!
門外的喬明華冷笑一聲,轉身走開了。
因為齊悅這話,以及先前救治那個頻死傷兵的威信在,千金堂弟子傷兵營觀摩很順利。
在觀摩了傷兵營,讓弟子們初步認識到戰場上造成都是什麼樣的傷。緊接著又進行了一次演習。
這一次的演習因為訊息傳出的早,除了當兵,還引來了很多百姓圍觀,軍醫營的人自然也都來了。看著那稀奇古怪又亂鬨鬨的場面,所有人都笑的前仰後合,好看的小說:。
「這成什麼樣子。」
「聽說是武略將軍的妻子呢。」
「不是是前妻。」
「哈,怪不得,這樣瘋瘋癲癲的妻子誰會要啊。」
「這太不像話了。怎麼能這樣折騰兵丁們呢?他們可還是要打仗的。」
「對啊,每年年前年後開春這段可是最危險的。折騰這些兵們萬一有點事可怎麼辦?」
儘管礙於常雲成以及周茂春的身份沒有人敢正面說,但私底下這樣的議論越來越多。
守備大人也忍不住委婉的提醒常雲成了。
他以為這位齊娘子只不過是玩玩,一兩次就膩了收手了,沒想到還玩上癮了,他這裡畢竟是邊境重鎮,萬一出了事,這些貴人們拍拍屁股走了,收拾殘局倒霉的還是他。
「聽說周大人急著要走,不如你也勸勸齊娘子,畢竟皇帝有旨在,別耽誤了大事。」守備將軍說道。
急著走?常雲成最不愛聽的就是這個,他可從來不想齊悅走。
「那就先把周大人送走。」他高興的說道。
守備大人一臉無奈。
送走?那位周大人死死的守著齊娘子,別說走了,連去別人家做客都不肯,他們都看明白了,這位齊娘子不說走,那位周大人是絕對不會走的。
「對了,還有,他們準備了一些止血帶,大人分發到每個兵士手中吧,領的時候,月娘他們會說明一下怎麼用的。」常雲成又說道。
守備大人非常後悔自己來這一趟。
止血帶,那又是什麼鬼東西。
真是倒霉,怎麼遇上這個難纏的神了,看來自己這次難逃厄運了。
都怪自己當初沒第一時間將這個世子夫人在城門截住,然後好吃好喝的供起來,也就不會有給人看病,遇到軍醫,起了爭執,賭了意氣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了!
守備大人垂頭喪氣憂心忡忡的走了。
這議論千金堂的弟子們自然也知道,伴著那幾次演習,他們也成了衛城的名人,走到哪裡都有人指指點點嬉笑,去軍醫營那些軍醫們的冷淡他們也察覺了,但他們不在乎,因為他們的師父不在乎,既然他們的師父不在乎,他們又有什麼好在乎的。
「你們真覺得就你們這樣鬧,就能救人救命了?」有軍醫忍不住問幾個弟子。
幾個弟子看他的神情反而是奇怪。
「當然。」其中一個說道。
「為什麼?」軍醫失笑問道。
「因為我們是千金堂啊。」他們齊聲答道。
這什麼狗屁原因啊,軍醫愕然。
齊悅等人不在乎這些議論,但有人在乎,而且非常在乎。
雖然有周茂春壓陣,這些惹來非議的事還是被快馬加鞭的寫在文書上送到了京城。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