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蕩蕩的車隊向城門湧去,如同他們進來時一般,引起民眾熱鬧的圍觀以及指指點點。
守備大人自然要相陪著,但由於有身份比他地位高的官員太多了,硬是沒機會上前。
「這齊娘子怎麼就是世子夫人呢?」他還是有些糊塗,拉著總兵府來的吏員低聲問道。
親孃舅老爺,真是要命了,一群人打狼似的就找你這世子夫人呢,你倒好,悄不溜的進城了,還什麼大夫!還什麼跟軍醫們賭氣!還什麼上戰場!
還有這江海!哎,這小子怎麼也不知道?他不是世子爺的屬下嗎?吃了豹子膽了還獻殷勤追世子爺的女人!這不是作死嗎?
哦,可不是嘛,剛回來就被世子爺一句話趕到遼東去了….
我說呢,怎麼突然將他打發到那裡去了,原來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守備大人狠狠再次拍了下大腿!
我的親孃舅老爺!下一個是不是就輪到自己了?
他做的孽也不少啊!
你說說你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們這夫妻兩個是玩什麼呢?
玩我們一大群人的命啊這是!
「你不知道啊。」吏員低聲說道,「世子爺和少夫人其實已經和離了。」
守備大人瞪大眼。
和離?
對啊,可不是和離了!
他伸手拍頭!
真是要命!原來一開始他們就錯在這裡了!
和離的少夫人自然不可能再有少夫人的排場過來!自然也不好主動說自己的身份!
「說起來就話長了,反正就是糊里糊塗的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不過這兩人心裡都還記掛著對方。」吏員捻鬚說道,「所以,是夫妻又不是夫妻,誰也沒法說,只能這麼糊里糊塗的。」
所以那齊娘子才不敢說自己是定西侯世子夫人。
所以那世子爺也不敢當眾人面認這位齊娘子是自己的夫人。
所以他們才把自己坑了!
「點心做得好,有好廚娘,可不是有好廚娘嘛!人家就是世子夫人!」他喃喃說道。再次抬手打了自己下,「這敗家娘們可害死我了!」
守備大人垂頭喪氣坐立不安。
「哎,對了,那位大人什麼來頭?」他又想到什麼低聲問道,看著前面被一群官員圍著的馬車。
「那個啊,你知道太祖皇后嗎?」吏員問道。
這不是罵人嗎?
守備大人瞪眼看這吏員,有這麼埋汰人的嗎?他現在在大家眼裡已經是傻子了嗎?
吏員也察覺自己問的有些可笑,他自己笑了。
「這就是當年救過太祖皇后命的那位太醫。」他低聲說道。「當年太祖皇后與太祖少年結髮一路多受波折,身子埋下隱疾,幾次病發,兇險之極,每次都是靠這位太醫妙手回春,所以,你說他什麼來頭?如今宮裡能在皇帝面前賜坐的多不過五人,他就是其中之一。」
我的親孃舅老爺!
守備大人嚥了口口水。
「那他老人家和世子爺關係真不錯,這是特意來看世子爺了?」他顫聲問道。
其實他已經猜到答案了,但是不敢相信。
吏員看了他一眼。帶著幾分同情。
怪不得這麼大年紀了才坐到守備位子上,這腦子的確不靈光啊。
「周大人。奉皇上口諭,請神醫齊娘子進京的。」他說道。
神醫..
守備大人伸手掩面。
一個世子爺夫人,一個皇帝要見的神醫,就這樣被他送到軍醫營,而且還是戰事前線….
孃舅,救命啊。
此時喊救命的可不是他一個人,呂寶山快馬加鞭。仗著地形熟,穿小路馬不停蹄的搶在這大群人到來之前回到了蓬山堡。
他一下馬,幾個留守的將官們就興高采烈的接過來。
「大人。守備大人如何說?」他們急忙忙問道。
呂寶山哪裡顧得上這個,用要冒煙的嗓子喊道:「人呢?」
幾個人腦子這次轉的很快。
「大人放心,已經送去松山堡了。」他們嘿嘿笑道,帶著幾分得意,「一說就走了,好騙的很,看來對還沒迷了心竅,仗勢鬧騰…」
呂寶山哎呀一聲狠狠的拍了大腿,在抬腳給了就近一人一腳,連句話都顧不上說翻身又上馬。
好騙的很,沒鬧騰…
人家有什麼可鬧騰的!
那就是自己男人啊!
鬧不鬧的都是自己的男人!
呂寶山絕塵而去,留下一群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什麼事,還沒回過神,這邊又有馬隊疾馳而來。
為首的正是常雲成。
「將..」大家又忙打招呼。
常雲成的馬疾馳而過,蕩起一片塵土。
「怎麼了?」
大家連聲咳嗽大聲的詢問。
在常雲成親兵身後是呂寶山的人,他們面色苦悶。
「將軍看出來了,我們沒..沒守住…」他們垂頭喪氣說道。
日常連個喜怒都藏不住,更別提專門演戲騙人了。
根本就沒有什麼緊急軍務,幾句話後便被常雲成看出來了,三言兩語就問出了。
常雲成氣的渾身發抖,一開始是氣,後來就怕了。
這是邊境,這是除了正規賊奴大軍,還有散騎賊奴的地方。
這是冬天,臨近年關,賊奴最難過所以最會來侵擾的時候。
她是一個女人,漂亮的女人,仍在京城那種地方也會被人多看幾眼的女人。
這群混蛋!這群混蛋!
不,自己才是混蛋!
常雲成幾乎咬碎了牙!
如果不是自己,她怎麼會來這裡!
如果不是自己,他們怎麼會到今天這種夫妻不夫妻,相見不敢認得地步!
如果不是自己,她如今嫁給王謙為妻,在溫暖富足的江南過著人人崇敬事事如意的日子!
如果不是自己,她怎麼會如此狼狽的東奔西走,怎麼會如此可笑的混在一群男人中間被冷嘲熱諷指點嬉笑!
常雲成抬手揚鞭狠狠的抽在自己身上。
身後跟隨的親兵嚇了一跳。看著那上好的大斗篷瞬時裂開。
常雲成的馬越來越快,很快越過前邊一匹馬。
「哎?世子爺!你聽我解…..」呂寶山看清一陣風似的擦過的人馬,忙大聲喊道。
常雲成已經遠去了。
我的娘,這次死定了!
呂寶山催馬加鞭。
這邊發生的事,齊悅並不知道,她沒有絲毫的懷疑,高高興興的跟著幾個軍醫在兵衛的護送下坐著車來到了松山堡。
這裡距離蓬山堡不遠,坐馬車也就走半天的功夫。與蓬山堡一樣的格局,上一次的大戰這裡也經受了,因為更西北,所以受得衝擊更大,城牆更為殘破,到現在還沒修補。
這裡的傷兵更多,病情也很重,但如同蓬山堡一樣,此時的齊悅沒什麼好辦法,她只能做好清創。期望能夠讓這些人逃過敗血症破傷風等感染。
軍醫裡有女人也讓松山堡的人都很驚訝,尤其是這麼漂亮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