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頓時亂作一團。
城中的混亂自然也傳到那些高門大戶。
「快,今日多加兩次消毒。」一個主人模樣的男人站在院子裡喊道。
小廝們齊聲應是,院子裡還殘留著消毒的酒味藥味,但此時此刻沒有人覺得難聞,反而覺得如同保命的香火。
「那些米麵菜都準備的夠嗎?」男人回頭問道。
女主人邁步出來,面色緊張但神情並沒有慌亂。
「夠了。早早的就準備下了,足夠我們在家不出門兩個月。」她說道。
「哦,對,還有」男人想到什麼從袖子拿出一張紙,認真的看,然後說道,「飯菜要煮熟…勤洗手通風…洗手對了千金堂的那些水管子你還記得嗎?」
婦人點點頭。
「咱們家的井水,都去引上這個,讓孩子們。下人們都去流水洗手」男人看著紙上說道。
婦人忙喊管家,管家應聲,家裡的人頓時忙起來。
「父親母親。」兩個小孩子從屋子裡跑出來,帶著幾分惶惶抱住婦人,「城裡死很多人了嗎?」
婦人忙伸手安撫他們。
「沒有,沒有。別怕,在家裡待著,咱們都沒事的。」她細聲說道。
「對,咱們有護身符,能保家宅平安。」男人也走過來說道,將手裡的紙給兩個孩子看。
這是千金堂印發的那些宣傳廣告。
大一些的孩子已經認得一些字了。他好奇的伸手在紙上點點。
「…千…金…堂….」他念道。
「那快些貼起來。」小一點的孩子不關心字,只是覺得跟以前護身符不一樣。上面沒有畫,但還是高興的催促道。
男人點點頭。
「把這個貼在廊下,每個人都要看,都要牢牢記住上面寫得這些。」他說道,「這就是我們的保命符。」
身旁的下人忙接過應聲是。
知府衙門裡,知府夫人正忙亂的看著下人打包裝箱。
「我說早點走,你偏不聽。現在好了,也不知道走出去有沒有危險。」她一面抱怨。
知府大人站在一旁急的滿頭冒汗。
「就別說話。快點收拾吧,你帶著小喬先走,東西什麼的我讓人再送去。」他跺腳說道。
「我才不走呢。」黃子喬從外邊走進來,坐在椅子上大聲說道,「有齊娘子在,我才不走呢。」
知府夫婦看著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有齊娘子在,一定會沒事的,我才沒那麼膽小就被嚇跑。」黃子喬也忙說道,咳了一聲,掩飾一下方才話的不自在。
「哎呀你這孩子,別說孩子氣的話,快些跟我走。」知府夫人說道。
「什麼孩子氣的話,齊娘子什麼樣的人,什麼樣水平,你們到現在還不清楚嗎?」黃子喬大聲說道,坐在椅子上動都不動。
齊娘子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水平?
她說,不信她就要死,她說這一定是癘疫….
知府夫婦不由嚥了口口水。
其實這女人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水平,他們應該是最早就明白的人…
那麼,既然不信她會死,信她,就能生嗎?
街上從最初的人極罕見,到如今又重新熱鬧起來,只不過都是肩挑手擔,推車趕驢,拖家帶口的向城外而去湧去。
「這是要投親靠友去嗎?」有路人問道。
「不是,去千金堂。」行人答道。
大批的人向千金堂湧來時,齊悅卻並沒有在千金堂裡。
「累了吧,坐下歇歇。」常雲成說道,伸手扶了她胳膊一下。
他們剛從位於高地的一家農戶下來,走到村子裡的一顆大樹下。
齊悅伸手搭在他胳膊上,抬手用袖子擦了下額頭的汗。
常雲成站的直直的任她靠著。
「聽起來是敗血症。」齊悅說道,一面點頭,「可能真的是我多慮了吧,幹活劃破了腿,夏天容易感染,又撒了土,所以最終感染敗血症,是很正常的。」
她鬆了口氣。
「別的弟子傳回來的訊息,村裡人也沒有那種腹瀉,看來不是癘疫。」她接著說道,「真是太好了,我說嘛,哪有那麼寸,我就能趕上急性傳染病爆發,看來我人品還是不錯的。」
常雲成雖然兩三句聽不懂,但還是笑了笑。
「小娘子。」有人喊道。
兩人回頭看去,見一個老者拄著拐走過來了。
「聽說你們是大夫?」他問道,「免費給看病?」
齊悅在村子走訪自然不能平白無故的就去問誰家死了人怎麼死的,所以表明身份說免費治病。
「是,大爺,你哪裡不舒服?」她收回手,站直身子問道。
老者走近了。
「你瞧瞧,我這脖子里長了個疹子,怎麼變成水泡了,看上去怪嚇人的,我也不敢自己挑破…」他說道,一面歪頭讓齊悅看自己的脖子。
常雲成嫌棄他走得慢,邁步過去伸手要攙扶。
「別動!」齊悅忽的喊道。
這一聲別動,常雲成停下來,那老者也停下來,都不解的看著她。
見著女子適才還帶著笑的面容已經變得驚愕。
我的天,果然就是這麼寸!她的人品哪裡好!根本就是大大的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