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在這裡會死的。」她哭道。
「不不是…如果如果我在別處我現在已經死了」朱大夫喘息道,眼睛發直。「他們起病迅疾,從發病到身亡…最多…三天….我…我已經挺過第三天了….千金堂…果然能救我…救我」
他說到這裡,一雙手伸出來胡亂的抓,神情惶遽。
一旁的弟子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是的,我們一定會盡力救你。」他高聲說道。
握住這隻手。朱大夫似乎握住了生的希望,吐出一口氣,再次昏迷過去。
一旁的王慶春等人只看面色發沉,但隱藏在口罩下看不出來。
什麼話!
屋子裡沒人說話,安靜異常。
「從起病到身亡,只有三天」一個大夫喃喃說道。「沒錯的確是朱大夫,有心了」
「這位大嬸。病人現在需要休息,而且這裡面太危險,你還是出去等吧。」阿如開口說道。
這一次,朱大夫的妻子沒有再說什麼走的話,而是遲疑一下站起來。
王慶春心裡冷笑,伸手翻看朱大夫的眼口舌。
「少來哄人吧,這樣還能救活才怪!撐一天是一天。撐不到最後,有什麼可炫耀的?五十步笑一百步嗎?」他說道。
朱大夫的妻子再次腳一軟。坐在地上。
其他的大夫趁著他伸手,忙擠過來看,這一看心裡也發涼搖頭。
「估計也就今晚的事了。」其中一個低聲說道。
阿如雖然也不懂望聞問切,但看血壓計的顯示,她心裡也多少明白
聞言咬住下唇。
還有時間,還有時間,還要有時間啊
「藥來了!藥來了!」門外傳來弟子的喊聲。
這聲音一聲聲傳進來,阿如大喜衝了出去。
藥?
還有什麼藥?難道到現在才用上有用的藥嗎?
王慶春等人面面相覷。
阿如已經衝到門邊。
「是青黴素嗎?」她急急問道。
「不是,青黴素還要再等,現在是白毛夏枯草注射劑。」弟子答道,將手裡的藥箱遞過來。
這個是常用的,有總比沒有好阿如伸手接過。
看著阿如拿出一個奇怪的東西從小罐子裡吸取,這個奇怪的東西是透明的,帶著明晃晃的細針。
幾個大夫忍不住湊過來看。
「這些就是和聽診器什麼的一般的器具嗎?」一個問道。
「這是注射器,用來把藥從靜脈輸進患者體內,可以讓藥更高效更快速的發揮作用。」阿如說道,一面利索的消毒針刺。
當針刺入肌膚的時候,大家還是忍不住呲牙移開視線。
針頭這種東西,是天生的會讓人顫聲恐懼吧。
「就這樣就能治好了?」王慶春嗤聲問道。
阿如低頭不理他。
「好啊,我們就在這裡等著看,看看千金堂是怎麼起死回生的。」王慶春冷笑說道,一甩袖轉身走出去。
他走出去,另外兩個大夫也忙跟出去。
「這些衣服來這裡換下銷燬。」門外自有弟子引導說道。
王慶春雖然不情願但還是不得不聽從,看著脫下的衣服等物被那弟子一把投進焚燒爐裡,大家都忍不住瞪眼。
「可是,才用了一次」一個大夫忍不住說道,「這,這都好好的」
「齊娘子說,我們達不到高溫殺菌消毒的水平,所以為了安全,這些東西乾脆燒掉。」弟子說道。
幾個大夫聽得咋舌。
果然是有錢燒的…
要是換他們可是弄不起,這得多少錢啊…
「喂,你們幾個,可是非要進的,我們這隔離服可是花錢的,你們把錢付了吧。」胡三在一旁喊道。
幾個大夫腳步不由踉蹌一下。
混蛋
這一夜千金堂燈火通明,大廳裡坐滿了人,有朱大夫的家屬,還有王慶春帶著一干大夫,除了一開始就來的那些人,還有聞到訊息也趕過來的大夫,到最後差不多又是永慶府的大夫們大聚會了。
這極有可能是千金堂又一次被打臉的機會,大家怎麼能錯過呢,一可以看熱鬧二可以給王慶春湊趣,真是一舉兩得的美事啊。
至於被治好?只怕是不可能的事了…
看看這些大夫們的臉色都足以知道。
為了嚴密觀察病人,隔一段便有兩個大夫進去瞧瞧,張同不阻攔,冷眼旁觀,胡三很高興,因為每一件隔離服都被他收了高價錢,燒掉的衣服能產生這樣的價值,才是有意義的。
天色微微明的時候,再次進去的兩個大夫出來了。
「根本就不行」他們搖頭說道。
「怎麼樣了?」大家忙問道,熬了一夜,眼睛都紅了,可真是受了罪了。
「已經沒有脈相了。」大夫說道。
此言一齣,滿院子譁然。
「師兄?」胡三等弟子也嚇了一跳,紛紛看向也剛從病房出來的張同。
看著師兄弟們的殷切期盼,張同只覺得心裡難受的喘不過氣。
「連打了兩針,沒有效果。」他說道,低下頭。
「怎麼會?」胡三喊道,「以前都有效的,以前都有效的!師兄,你是不是看錯了?」
張同還沒說完,這邊王慶春冷笑說話了。
「真是可笑,你們千金堂的弟子連診脈都不會嗎?病人是生還是要死,都看不出來嗎?」他冷笑說道,「這店查封了,真是一點也不冤枉!」
「都是你,你把我師父關起來,要不然我師父一定救的!」胡三衝他喊道,「這不關我們的事,這是王慶春拘醫延誤人命!我們,我們也要告官!」
王慶春冷笑。
「你師父?你們千金堂不是齊娘子說了算嗎?」他笑道,「齊娘子說,齊娘子說,齊娘子說能治就治的,她既然說治的了,人沒治好,管別人什麼事?這時候,齊娘子怎麼不說了?她不是說什麼就是什麼嗎?說讓人生人就生,現在快說啊,不就是一說的事嗎?人呢?來說啊!」
千金堂的弟子們怒目相視,要說什麼,門外傳來一個聲音。
「沒錯,我說這病我治的,我說這人死不了。」
齊悅手裡拿著一小小的瓷罐,披著晨霧大步而來,眾人回頭,晨光正在升起,那女人背對陽光,竟有些熠熠生輝。
「你」王慶春開口。
話沒說完被齊悅打斷了。
「孫子,敢不敢打賭?」齊悅直接問道,說話間已經走近。
王慶春一口氣憋在嗓子裡,敢!他心裡狂喊,但不知道為什麼竟然喊不出來。
不待他喊出來,齊悅已經從他身邊而過,沒有絲毫的停留,似乎根本就沒打算得到他的回答。
「諒你也不敢。」她說道,回頭看了眼,「孫子,好好的看著,我是怎麼起死回生的!」
混蛋
王慶春看著這女人,只覺得一口氣上不來,不由伸手捂住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