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腹瀉這麼簡單。」齊悅說道,扭頭看棺材,「這個人,也是腹瀉死的?」
「是,拉肚子,拉血,吐血…」婦人忙忙的說道。
吐血
齊悅已經解開了男人的衣裳,高熱,腹脹
但是並沒有外傷史。
怎麼會這麼嚴重的急腹症?
「請把人送到千金堂,他已經有脫水症狀,如果不立刻治療,恐怕會有危險。」她抬起頭說道。
家屬神色惶惶。
「好好。」大家最終說道。抬棺材的人也顧不上了,直接來抬這個男人。
齊悅跟著,但才走了兩步就發現方向不對。
「哎,我們千金堂往這邊走。」她忙喊道。
「齊娘子啊,我們家也是開藥鋪的,所以,我們還是回自己藥鋪好了。」跟隨著的婦人說道。
「哎,哎,那你們行嗎?」齊悅說道。
這話問的那些人不知道怎麼回答。乾脆就不回答了,抬著人急慌慌的走了。
「喂,注意補體液啊。」齊悅在後喊道。
那些人也不知道聽見還是沒聽見急匆匆的走遠了。
齊悅站在原地一臉無奈,低頭看自己的手套,上面沾了男人的嘔吐物以及水便。
「嗨,好東西。」她說道。咧嘴一笑,將手套小心的褪下來,放入隨身攜帶的小瓷罐裡,高興的向城外跑去。
男人的手無力的垂了下去。
屋子裡頓時哭聲大作。
王慶春走進來看到眾人的面色很不好。
「又死了一個?」他問道。
「是,王大人,這已經是這幾天的第三個了。」一個大夫面色憂急的說道。「而且都是拉肚子。」
王慶春伸手捻鬚。
「怎麼會那麼巧?」他喃喃說道。
「大人,說起來」一個大夫忍不住說道。伸手按了下腹部,「說起來,自從那天在清風樓吃了飯後,我也覺得不太…舒服…」
他這麼一說。
「哦,對了,這麼說起來」王慶春恍然,指著他又看向屋內。屋子裡還擺著祭奠老父的靈堂,這又要佈置兒子的靈堂了。「哦,對了,那天,那天你們,咱們都在清風樓吃飯了。」
這個大夫點頭,越發覺得肚子裡不舒服。
王慶春拉下臉,重重的哼了聲。
「不用說了,一定是清風樓的飯菜有問題!」他說道,轉身就走,「真是好大膽了,我找他們去!」
大家點點頭都跟著出來,院子裡一個老婦正在哭罵一個婦人。
「…你個殺千刀的…人家齊娘子讓把人送去,你為什麼不聽啊!你爹都自己把自己治死了,你還把豆哥往自己藥鋪裡帶!你到底安得什麼心啊!」
婦人只是哭也不敢還口。
齊娘子?王慶春皺眉。
這個女人怎麼陰魂不散啊!
「人家齊娘子說了,起死回生,治不了的病找她準沒錯,你們殺千刀的不聽!要是早送過去,我的兒怎麼會死啊!」老婦越說越痛,撫胸大哭,「我的兒啊,你被你的婆娘害死了!」
真是荒唐!
王慶春聽不下去了,甩袖走出去。
「那齊娘子當時在街上診治了這個男人,說很嚴重,讓送她那裡」
「送她那裡就能治好啊?」
「你忘了,那天齊娘子怎麼說的,如果不讓她看的話,人就死定了沈大夫不是死了嗎?」
身後的人低聲議論。
王慶春聽得冷笑。
「怎麼?她說的話,你們這是信了?」他問道。
大家忙停下說笑。
「不信,不信。」
「怎麼能信呢,不讓她看人就死定了,那她成什麼了?閻王爺嗎?」
大家紛紛笑道。
王慶春滿意的轉過身繼續前行。
而在這些人後,其中一個笑的有些勉強。
「朱大夫?」有人拍拍他,喊道,「怎麼了?」
這位朱大夫回過神,說了聲沒事,跟著大家走了。
夜色深深,床上的男人再次趴在床沿,對這床邊的淨桶一陣嘔吐。
一個婦人帶著兩個丫頭急的團團轉。
「他爹,你這是怎麼了?」她問道。
男人嘔吐一陣,筋疲力盡的躺回去,面色慘白,正是白日那個朱大夫。
「我我」他喘著氣,伸手扶住肚子,隨著按壓,面色痛苦。
好疼脹痛….
他抬頭摸胸口,心都要跳出來。
「哎呀,他爹,你好熱」婦人伸手撫摸他的額頭驚訝喊道。
男人受驚一般啪的開啟她的手。
「別碰我離我遠點」他顫聲喊道。
婦人嚇了一跳,頓時面色委屈。
「你,你想著那個小蹄子,連我碰你都不讓了!」她跺腳喊道,大哭。
男人煩躁不已,眼前不斷的重複著那三具棺材…
「不是,我可能,染了癘疫了」他說道。
婦人嚇了一跳。
「什麼?」她顫聲道,轉身就要往外走,「我去請大夫…」
「別去!」男人喊住她,這一伸手,又是一陣嘔吐。
屋子裡的人惶惶不安,但這次是沒人敢上前了,只站在一旁哭。
不讓我看,人就死定了!
男人吐得幾乎昏厥,但眼前卻浮現那女子的形容。
你信還是不信?
耳邊響起王慶春的冷笑。
他只覺得腹痛如絞,噗噗兩聲,不用看也知道腹瀉如水。
「我信,我信!」男人伸手嘶啞喊道,「快,快送我去千金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