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只有那個女人如你的願…
「時候不早了,你歇息去吧。」她躺回去,淡淡說道,「啟程的事還是讓管家來辦吧,出征大事,怎麼好這樣就走,好像我們見不得人似的。」
尤其還是在這個時候!見不得人的是那女人,可不是他們定西侯府!
常雲成嗯了聲,謝過母親,但跪著沒起來。
「你還要說什麼?」謝氏到底是瞭解他,問道。
「月娘的…」常雲成開口說道。月娘兩個字滑過嘴邊,只覺得心一陣刺痛,「的嫁妝,給她吧。」
謝氏猛地坐起來。
「嫁妝?她有什麼嫁妝!」她豎眉喝道,「別忘了她是怎麼進我們侯府的!真虧她能說得出來!也真虧你能聽得進去!」
說到這裡她伸手一指,乾淨利索不多說一句廢話。
「滾。」
常雲成起身出去了。
第二日謝氏就聽到常雲成變賣自己名下田地的訊息,氣的她好一通罵,正要將家裡的上下管事一併痛罵,人來報謝老太太來了。
謝氏嚇了一跳。什麼也顧不得了,忙親自接出去。
過了一個年,謝老太太精神不錯,但看起來更老了一些。
「母親,你怎麼來了?這大老遠的,有什麼事讓人來叫我。」謝氏忙扶著。滿面擔憂緊張。
謝老太太拄著柺杖進屋子。
「沒事,我聽說你這裡挺熱鬧的,就過來看看。」她說道。
謝氏立刻看四周的丫頭婆子,大家都衝她搖頭,表示自己沒說。
「別看了,是雲成告訴我的。」謝老太太坐下來。說道。
謝氏頓時一臉怒色。
「行了,你坐下吧。」謝老太太說道。看她一眼,「都多大了,還是小姑娘時候的脾氣。」
謝氏坐下來,神色依舊憤憤。
「他竟然去擾了母親你的清淨,實在是該打。」她說道。
謝老太太笑了笑。
「你是如願了。」她沉默一刻,說道。
謝氏站起來,看著謝老太太。
「母親。我難道單單是為了我?」她一臉悲憤。
「好了好了。」謝老太太笑道,伸手拉她。「我不是來指責你的,休了就休了,趕走就趕走了,註定勢不兩立,就沒必要互相委屈。」
這話怎麼聽著還是有些彆扭,謝氏挨著謝老太太坐下來。
「我來就是一件事。」謝老太太開口說道。
「母親請講。」謝氏說道。
她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恭順與柔和,如果齊悅此時在這裡,一定會以為謝氏換了人。
「嫁妝給她。」謝老太太說道。
謝氏猛地站起來,不可置信的看著謝老太太。
「這不是為了她,是為了雲成。」謝老太太接著說道,看著謝氏。
「母親,憑什麼!」謝氏咬下唇說道。
謝老太太伸手拉住她。
「梅娘,你當初為什麼要給吳家的小哥一包銀子?」她說道。
謝氏的臉色陡然變了,身子僵直,怔怔看著謝老太太,嘴唇微微發抖。
謝老太太嘆了口氣,拍了拍謝氏僵硬的手。
「給他那些銀子,你心裡是不是好受些,便能放下一些?」她接著說道。
謝氏身子發抖,她的耳邊迴盪著謝老夫人的話,但是那些亂糟糟的念頭之後,閃閃發亮的卻是吳家小哥四個字。
吳家小哥…
謝氏伸手摸摸自己的臉,觸手的肌膚雖然還細膩,但已經不是當初的豆蔻華年。
謝家小妹已經成了常家夫人,吳家小哥已經化為一捧塵土。
「母親,原來你知道啊。」她喃喃說道。
謝老夫人嘆口氣。
「哪個孩子的心思能逃過當孃的眼啊,就如同雲成心裡怎麼樣你不是一樣的清楚嗎?」她說道,笑了笑,拉著謝氏坐下。
「那母親怎麼…」謝氏低聲說道。
「我怎麼沒說?」謝老太太接過話頭,笑道,「你才有幾個錢,為了那一包銀子,幾個月沒添置一樣東西,過的不如一個丫頭。」
謝氏笑了,這一次她是抿嘴笑的,那一向凌厲的眉眼竟浮現幾分羞澀。
羞澀!
羞少,澀多。
「我又給你的包袱裡添了一些,這樣送出去,更好看些。」謝老太太說道,她看向門外,神情帶著幾分追憶。
謝氏站起身來,垂下眼。
「母親,我」她低聲說道,聲音乾澀。
「梅兒,我這心裡一直過意不去,這麼多年,都過意不去,你的心裡想必也是如此。」謝老夫人打斷她說道。
謝氏沒有說話。
「說起來,雲成這性子倒是像你多些,倔強的很。」謝老夫人看著她笑了笑說道。
「我沒有姐姐賢淑,沒有教好雲成。」謝氏低聲說道。
謝老太太再次拉她坐下。
「你很好,梅娘,這輩子我都虧欠你。」她說道。
「不,不,母親,是我要這樣做的,不管你的事,你當初那樣勸我,是我自己要嫁過來的。」謝氏搖頭說道,神情堅定.
謝老夫人笑了笑。
「把嫁妝給她吧。」她轉了話題,說道。
謝氏攥起手。
「雲成心裡有她,這個你也清楚的很。」謝老夫人接著說道,看著謝氏,「咱們不能留她,讓她在外邊好過一點,這樣,雲成心裡也好過一點,才能放下,就像,你當初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