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翠芝不愛聽了,什麼低等丫頭,她這樣子難道像低等丫頭嗎?她翠芝可是老太夫人跟前的人!
「我不是定西候家的。」她哼聲說道,瞪了這沒眼力的男人一眼。
胡三再次愣住了。
天色漸晚的時候,千金堂裡才稍微安靜了一些。
「少夫人,你歇歇吧,這都忙了一天了。」劉普成走進消毒室,看著在分揀紗布的齊悅說道。
帶著大大厚口罩帽子的齊悅手裡撐著一塊滾煮過的布看過來。
「好。這就來。」她含笑說道。
劉普成一直等到天黑,才看到齊悅帶著一臉疲憊的走進來。
「少夫人。這些事他們都會了,讓他們去做吧。」他說道,親自給她倒了杯茶。
齊悅端過咕咚咕咚喝了,顯然是渴了。
「沒事,身教勝於言傳嘛。」她笑道,「今天算是第二個住院病人,我留下來吧。」
劉普成斷然拒絕。
「清創縫合你都做好了,餘下的我們來就行了。」他說道,「莫非娘子不放心我們?」
齊悅笑了。
「老師。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的。」她笑道。
劉普成看著她,若有所思。
齊悅也不知道想什麼,沒說話。
室內沉默下來,氣氛有些詭異。
「少夫人」
「老師…」
兩人同時開口,都愣了下,然後笑了。
「你先說。」兩人又同時謙讓。
「我是說。這些日常救治什麼的,不是急診重症,少夫人就不用親自動手了,每天講堂課就足夠了。」劉鋪成說道,「聽說世子爺就要走了…」
侯府少夫人還是多留在侯府裡的好,不管怎麼說。總是出來還是不好的,還好世子爺這個人夠開明。但家裡不是還有長輩嘛。
齊悅低下頭笑了。
翠芝在一旁心裡嘆口氣,可憐的齊娘子,這種事還得瞞著人,可是總有一天是瞞不住的。
「老師,你以後叫我齊悅,或者月娘都可以,少夫人這個稱呼不用再叫了。」齊悅抬起頭說道。面帶笑意。
劉普成愣住了。
「那怎麼成?少夫人休要胡鬧。」他搖頭道,只道這女子還是在謙虛身份。要以學生自居。
「還有,除了講課,我還可以做很多。」齊悅接著笑道,「工錢什麼的,老師看得給好不好?」
什麼?
劉普成愣了下。
「少夫人說笑了,這千金堂就是你的…」他搖頭說道。
話沒說完,齊悅開口打斷他。
「我以後就靠著吃喝了,所以我多做一些是應該的。」她笑道,低下頭再次抬起看著劉普成,「我離婚了。」
離婚?
是是什麼?
劉普成已經猜到是什麼了,但他根本不敢相信。
「和離,就是說,我已經不是定西候府的少夫人了,我現在只是齊月娘。」齊悅再次說道。
劉普成臉色白了,一旁的翠芝也變了臉色。
她,她就這樣給人說了?
這種事,怎麼這麼簡單就給人說了?
燈籠點起來時,齊悅走出了千金堂。
「那就拜託你們了。」她衝送出來的劉普成低頭施禮說道,「注意體液平衡,及時補充體液,還有失血的問題,因為實在沒辦法輸血,只能靠老師你的藥了。」
劉普成等人已經習慣了她的這個禮節,一起還禮。
「好,你放心。」他說道,抬起頭看著齊悅,神色擔憂,「月娘啊,要不」
要不如何?
能如何?
劉普成最終沒有說下去。
齊悅衝他一笑。
「老師,你不用擔心,我沒事的。」她笑道,「我現在住在東大街的衚衕裡,元寶在我那裡。」這句話是對胡三說的,「有什麼事隨時叫我。」
胡三應聲是。
「少夫人,你怎麼搬到哪裡去了?」他問道,話沒說完,就被人在身後踹了一腳,發出一聲哎喲,「誰,幹嘛?」
他氣呼呼的轉頭,見張同瞪眼看自己。
齊悅笑著再次點頭,轉身沿街走了。
夜市正開始,街上比白日里還要熱鬧,人來人往歡聲笑語。
「這裡的夜市倒是熱鬧。」齊悅對翠芝說道。
「是,東大街這邊就是熱鬧。」翠芝終於找到自己能說話的時候了,憋了一天忙說道,「而且是做吃食的多」
說起吃食,齊悅想起來了。
「咱們還沒吃飯呢。」她說道,「咱們逛逛去?」
「好啊。」翠芝點頭笑道,作為大家丫頭,她知道這時候怕的不是這女子亂走,怕的反而是呆在家裡不走不動,她肯主動走動玩樂才好,遇上這種事,就怕一個人待著,於是忙說道,「我們老太夫人最喜歡玩,常帶著我們出來,齊娘子,你瞧這邊,就是王婆蒸餃,不過,她家只有豬肉的好吃…」
齊悅眼睛咪咪笑,適時的說上一句是嗎那太好了在哪裡啊,引得翠芝說的更熱鬧了,二人一路走一路說混入熱鬧的街上漸漸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