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邊進門的動靜,常雲成立刻就站起來,有人推門進來,卻是丫頭阿好。
「少夫人洗漱去了,我來拿衣服。」她低著頭說道。
常雲成嗯了聲,坐下來。
阿好低著頭匆匆從一旁的衣櫃裡拿了衣裳退了出去。
似乎過了很久,伴著外邊值夜丫頭問安的聲音。屋門再次響動,齊悅披著才洗浴後的水氣進來了。
「哎,你又沒睡啊。」她問道,一面抖著頭髮。
常雲成看著她。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他皺眉問道。
齊悅撇撇嘴剛要說話,聽常雲成咳了一聲。
「…累了吧。」他接著補充一句。
齊悅抬頭看他,一臉審視。
常雲成被他看得渾身發毛。
「看什麼看?」他粗聲說道。
齊悅衝他一笑。
「這次正常了。」她點點頭說道。
常雲成反應過來。蹭蹭冒火氣,伸手一把抓住從身邊晃悠而過的齊悅。
「喂,你又想幹嗎?再添新傷口還能推到范家公子的身上嗎?」齊悅說道。
說到這句,忍不住笑起來。
常雲成看著這女人的樣子,鬱結悶氣又消了。
「世子爺,少夫人。宵夜來了。」
門外丫頭的話讓二人分開了。
看著鮮香合口的清粥小菜,齊悅再次對常雲成道謝。
常雲成坐在對面沒有說話。
氣氛到底是有些尷尬沉悶。齊悅便也不再說話,兩人各自吃粥。
對女人呢,要誇她,要體貼她,要時時的說我知道你辛苦了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別管有沒有辛苦受委屈,只要這樣說就沒錯。
常雲成嚥下一口粥。
「以前你受委屈了。」他說道。
齊悅正吃了一口粥。抬頭看他。
「什麼?」她含糊問道。
這臭女人…是不是故意裝傻啊?
「以前。」常雲成粗聲說道,說到這裡。耳邊又響起範藝林帶著醉意的話。
和女人說話一定要和顏悅色,要多甜就要有多甜…
「….你受委屈了。」
常雲成的後半句話陡然降調,且有些扭曲,似乎有人突然掐住了他的脖子。
齊悅含著勺子正等著他說完,此時聽完了,噗嗤一聲沒忍住嗆了。
「你這個臭女人!」常雲成惱羞成怒,拍桌子起身走了。
早知道範藝林這小混賬出的主意靠不住!自己昏了頭竟然聽信了!
齊悅咳咳幾聲好容易止住,看著常雲成那邊已經黑了燈。
不會真下手重了打傷頭了吧?
一夜無話。
第二日夫妻二人沉默著吃完飯,常雲成抬腳要走時齊悅喚住他。
「熬了消毒的湯藥,我給你擦擦。」她說道。
依著以往,常雲成應該甩袖子就走,但他抬腳又生生的忍住了。
阿如將熬好的湯藥端進來,齊悅親自剪了幾塊棉布浸泡,讓常雲成坐下。
阿如遲疑一下低頭退了出去。
鵲枝端著茶正要進,被阿如攔住。
「可是這是少夫人剛才要的」鵲枝探頭向門內看,一面低聲說道。
「現在不要了。」阿如說道,一面接過她的茶,端著走了。
鵲枝撇撇嘴跟著退開了。
用鑷子夾了布仔細的擦過常雲成額頭上的傷。
因為藥液的刺激,常雲成稍微偏了下頭,齊悅的手便立刻輕了幾分。
這女人…是因為在乎自己…
常雲成緊繃的身子鬆弛下來,他坐在,這女人站著,軟軟的帶著淡淡藥香氣的身子貼近眼前。
「你用什麼香?挺挺好聞的」他忽的說道。
齊悅愣了下,自己抬袖子聞了聞,反應過來,是昨晚從義莊回來泡的消毒湯藥。
好聞?不太好聞吧?
「去藥鋪多了,不自覺的染上藥味了吧,不是什麼香。」她笑道,一面放下棉布,「好了,過兩天就好了。」
她話音才落,常雲成伸手環住了她的腰,她的人便貼在常雲成身上。
齊悅又緊張起來。
「喂,你又」她喊道。
「以前,讓你受委屈了。」常雲成聲音低低說道,打斷了齊悅的話。
又是這句話
感覺到他沒有再進一步動作,只是不鬆不緊的抱住自己,齊悅稍微緩解下緊張。
「喂,不是說不提以前了嘛」她乾笑道,舉著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不提是不提,但不能不知道。」常雲成抬起頭看著她說道,「我不能不知道,你受的委屈。」
這人…還真是不正常
齊悅扯了扯嘴角。
這樣的常雲成她還真是不習慣,該不會真受刺激腦子出問題了吧,她還是別再刺激他…
「其實,也沒受什麼啦」她乾巴巴的說道。
這女人果然沒有以前那樣跳腳炸毛,也沒有一副你沒理的義正言辭
這就是那小混賬說的,女人心很軟的,你退一步,她就能退十步麼….
常雲成嘴邊忍不住浮現笑意